感知到的友情


  此文动机,源于一件好笑的事情。
  某次与 K 聊天,K 说她有次和会长一起吃烧烤,手上有一个号称“惊天大瓜”,其他人都故作深沉,似乎只有会长不知道。会长馋得不行。
  “你快点给我说嘛。”
  “要不这顿烧烤你请我,我马上给你说。”K 笑了笑说。
  K 确实在那段时间资金紧张,一天能吃四五十块钱出去。但 K 不会这样要求别人,这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事情。
  “我请你?你多大面子哦?”会长开始笑。
  理所当然回绝。
  我当时听到这里也没太在意,K 的话一向挺多。
  “然后他真的请了。”K 一转话头。
  “真的假的?”我愕然。
  “真的,最后吃饭结束的时候,他悄眯眯地跟我说这顿饭他请了,要是不说的话我就死定了。”K 笑。
  “这么好骗的吗?”
  “确实,最后我给他说的时候,他说他感觉受到了欺骗。”
  我俩都笑。
  
  这件事到执笔的此刻,想起来依旧搞笑。不过,我对这事印象极深,尽管我当时不在场。
  我一直觉得,这是很好的朋友之间才能做出来的事情。
  玩笑、语气、甘愿进套和最终结果。无论哪个都透露出一种极为紧密的要好。
  爱情也能发生这种事情,但评价大概会偏向:某一方不坦诚。
  爱情由于其强绑定的特质,要求总是更高。同样由于高耦合,留与自由的罅隙极小。
  但是没有自由,爱情引以为傲的优势也无法体现。正如无卑劣,也就没有高尚。
  友情给了关系更多自由。而松散绑定,也并不意味着关系肤浅。
  
  跳海前阵子成天焦虑于找工作。我和他关系挺好,但并不时常聊天。
  然后某一天,找到了。
  他和我说,公司要人要得紧,所以到学校后收拾收拾东西又得飞去上海。
  我说,那我请你吃顿饭吧,你这也不容易。
  他说,行,吃完正好去三方协议盖章。
  我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,每当闲下来,总觉得自己背负了莫大的罪恶感——这不是在浪费时间吗?有这时间不如跑步,不如学习,干啥都好,总之要找点事做。
  但是那天,我陪他在法学楼前坐了半个小时,等学校行政上班。
  彼时艳阳高照,街上却有微风扫过,逗得竹子哈哈作笑,年轻于我们的学生们陆陆续续显出人影,赶去上课。谈笑声和树叶沙沙声斑驳在一起,竟显得时光静谧而温和。
  “如果没有事儿,我能在这儿坐一下午。”
  他忽然跟我说。
  我转过头,看了看他,又转回去看着对面的教学楼发呆。
  “嗯,我觉得这挺好的。”
  半晌,我说出这句话。
  有时候闲下来,也不错吧,我想。
  
  我此生的目标,一直是朝着理想中的自己前进。
  这个目标并不具体,抽象而不好衡量。我最近在思考这个问题,怎样将其具现化。
  前段时间有后辈告诉我,他的女朋友说我看起来很像北极熊——在比较重要的时候,我总是喜欢身着白衣服。
  我挺喜欢这个称呼。白色总给我一种干净与纯粹的感觉,我很喜欢。
  干净与纯粹,便是这具现中的一环。
  而珍惜友情,毫无疑问也是这显影中的乐章。
  珍惜友情,听起来似乎很简单,然而,他有一个重要的前提:需要被感知。
  感受不到,一切免谈。
  
  K 和会长与我都是朋友。K 一直都笑会长,说他成天想吃瓜想疯了。他恼羞成怒地跟我们赌气,说他后面有什么事情也不告诉我们了。
  跳海那之后仍时不时与我聊些东西,和我说些工作的事。“免得你踩坑。”
  我不知道我对于这些事情的感召力还能持续多久。
  但只要它没有消逝,我便会珍惜。
  无论是朋友,还是这些事情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3 年 4 月 15 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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