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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achelor | EX-PLCTer | ADBC | Sichuan | Street Dancer.
  这次旅途中,她又和我提起,她有一个班长,男生,人品不太好。曾经在别人聚餐做饭时,拍了一张照,发朋友圈,配文:我的几个老婆。她当时也在其中。
  不用说她们,我都感到不舒服。
  那是一种真正的凝视。居高临下的、睥睨天下的审视。让人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件待价而沽的所有物。
  这是我至今为止都极力抗拒的事情。
  参加工作之后,我更加了解地位差能带来一种怎样扭曲的人际行为。面具不是人们主动戴上的,而是在地位差之下,为了保护自己被迫戴上的。
  我没有太大的权力,只能尽力让我的朋友们感受到地位平等的自由魅力。
  努力消除性别鸿沟,就是我最为努力的其中一个方向。
  我留长发,体验过长发的辛苦;很少谈及性别话题,否则我们之间会划出明显的楚河汉界,一个团体瞬间划为红黑两方;温和待人,不愿使用暴力,不想让人觉得生理欺压。
  我深知,为什么我至今没能谈成一段长时间的恋爱。除了缺乏勇气,恋爱关系多少还是会向对方索求:男性希望对方温柔漂亮、贤惠体贴;女性希望对方强健有力、杀伐果断、负责任有担当还能多金。
  但我不愿意站在楚河汉界,向对面索要。
  珍说,在一个陌生场合,她更倾向于与女性聊天。这我很能理解,非常正常。
  我只是难过。
  难过在她的成长过程中,有这么多抱有敌意的异性,造成了如今的印象。
  我更难过,我没能挽救回来。
  又或许,觉得自己能挽救某个群体的印象,只是单纯自以为是的傲慢吧。
  我不知道,我在她的眼里,会不会带有身为男性的 Original Sin。
  我无法求证,也不应该求证。
  
  [2024 年 9 月 8 日 上午 初次见面]
  珍那天穿着白色的 T 恤,浅色的牛仔裤。牛仔裤淡水色和白色交替,像是被洗得发白。
  这一身很有她的风格。淡雅、干净、阳光。
  我把花递给她。她有些哭笑不得。
  “我要拿着这束花去太阳岛吗?”
  “对的。”
  “怎么还给我找事儿做……”
  “所以我没买多少嘛,要是不想拿,还可以插在我书包的侧兜里。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。”
  她听完笑了一声,然后把花插在了我书包的侧兜。
  真懒啊。
  哈尔滨的地铁只有三条线。地铁站风格偏俄式,有着深绿色的色调,地板砖却选了米黄色,灯光偏暗。这种氛围的地铁站,像是我们之后看到的俄国油画那般,给人一种祥和宁静的感受。成都的地铁站,地板砖灰得发亮,明亮的灯光在地面上四处反射,让人焦虑不堪。
  我和她说四川话,有时我们和店员说普通话。这让她的语言系统混乱不堪。地铁属于我们二人的交流,所以以方言为主。兴许是西南官话的口音,在一片北方官话口音里显得太特殊,每次我和她交流时,都有几个人回头看我们。
  几分钟后,我们到了太阳岛。
  太阳岛在地图上确实是一个岛,只有一个出入口,是一座桥。桥修得宏伟而宽阔。桥的左右两边,有着非常广阔的视野,能远眺城市。
  听珍说,太阳岛是 5A 级景区。
  我不关心风景,我只关心珍。
  
  [未知时间 此行的目的]
  这次旅行,她似乎总想让我见识更多哈尔滨本地的风景,吃一些本地的美食。
  她当然知道我此行的目的,是为了见她。不过似乎她总还是有些忿忿,觉得我不关心风景和美食有些亏。
  我笑。
  这在第二天她得知不能陪我时,表现得更明显。
  我在文首曾说,最新的一难加在了她的身上,就是这件事:她的导师,几乎一声不吭加入了考勤打卡制度,上午 9:00 上班,下午 14:00 上班,晚上 21:00 下班。著名的 996。下午组会发布了这个制度,自发布之时起生效。于是第二天她就只能被禁锢在实验室里。
  组会结束后,她非常生气,也很失落,似乎还对我抱有一丝歉意。
  我说没关系。
  这不是宽慰,因为这次旅行的目的,已经完美达成了。
  她和另一个朋友还约好了国庆节的演唱会,据她说,估计要泡汤了。
  确实也应该生气。
  “那就去把你们导师打一顿。毕业了在你们导师面前比一个国际友好手势。”我笑说。
  她原计划陪我玩两天,因为这件事情,就把两天的行程压为一天。组会之后,要求我立刻启程。
  “没时间了,快走!”那段时间,她总是这么说。
  “着啥急。”我也总是笑。
  她总想带我体验更多的东西,说真心话,我得谢谢她。
  第二天,我们一起吃齐齐哈尔烤肉。我问过她一个问题。
  “就像你的毕业旅行,你是喜欢那个地方,还是喜欢跟室友一起出去玩儿?”
  “肯定是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儿啊。要只是喜欢那个地方,找个旅游搭子,跟谁玩儿不是玩儿啊。”她说。
  “那你跟我不就是一路人吗,”我大笑,“你昨天还老说我。”
  “不吧,我跟你还是不太一样,”她几乎要翻个白眼,“你是纯为了见人,我好歹到一个地方还是想体验一下当地的新东西。”
  “好好好,”我还是笑,“只是我更极端嘛,大方向上我们还是一路人。”
  那天下午,几乎全程都是,她带着我焦急地奔赴下一个目的地。
  我中途跟她说,这幅情形,我好像在游戏里见过。一个 Galgame,名字叫《花吻在上》(その花びらにくちづけを)。
  她问 Galgame 是什么……
  我突然有些尴尬。
  “美少女恋爱游戏,对这个游戏而言是讲百合的。”
  她哦了一声,似乎不感兴趣。
  里面的女一和女二,就很像现在的我们。二人定了很久的约会计划,女一当天却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,最后见面了按原计划执行,只是每趟行程间隔缩得很短,搞得两人都很累。最后女二冲女一发火了。
  “所以你还是想跟我说,在一起的人最重要是吗?”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  我点了点头。她这个时候仍然步履匆匆,对我的话心不在焉的样子。
  每次这种时候,我都欲言又止。
  我知道“漠视”她的计划真的很不礼貌——看起来似乎不考虑她所做的工作和成本。
  但我最初的愿望,真的非常简单。只是见她一面。
  坐在星巴克聊一上午都好。
  如何取舍、如何抉择,真的是一个很难的课题。
 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,她又该回实验室打卡了。因为晚上 21:00 才能出来,我又是明天一早的飞机,所以肯定不能再见面了。
  于是,我吃过饭,就即刻前往机场附近的宾馆了。
  那就是我写这篇文章开头的时候。我在宾馆里睡了一下午。
  因为我再待在哈尔滨已经没有意义了,甚至在黑龙江都没有意义了。
  我从始至终,只是为了来见她。不为了她本人,我年假在家躺两天说不定精力更好,还能执行自己的年度计划,何必这样折腾自己。
 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,仅此而已。
  
  [2024 年 9 月 8 日 中午 太阳岛]
  从太阳岛出来,已经正午。我们简单吃了点冒菜,便送她去开组会。
  不得不说,全国的大学校门都一样水。曾经我带别人混进校门,也混过浙大校门。哈工大的校门也差不多一样好混。
  她去开组会,我与猪猪见了一面。
  猪猪本人让我有些意外,不过其实也还好。我们路过经管学院,猪猪说,经管学院前阵子闹过一个笑话。
  经管学院门口有一块牌子,是很经典的立式“I ♡ SoM”。SoM 全称 School of Management,管理学院。我问经济呢,得到的回答是:管理要比经济强势很多,所以缩写里面没有经济。
  “然后有一天,字母 o 不小心掉了。”
  两人都笑。
  “之后学生就到处拍照转发,没过两天,牌子就换成了‘I ♡ 经管’。”
  猪猪要赶飞机,我们简单聊过之后,便分别了。
  我继续坐在那巨大火箭模型的长椅前,等着珍开完组会出门。
  那个时候,哈尔滨的风,吹过静谧的校园。远处闪烁不定的拍球声,旗帜撞到旗杆的金属声和猎猎声,背后被子被风吹起来的沙沙声,许多安静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将时间的脚步拖慢。
  我很少有过这样恣意、散漫而慵懒的时间。
  我任凭寒冷北方的暖阳,透过斑驳的柳树照耀在我身上。
  就这样发着呆。
  我有那么一两个瞬间觉得,发呆有时候并不是浪费时间。
  我看着珍走过来,知道她在组会上听闻了打卡制度,但还是笑着对她说:“来,我给你让个座。”
  她无奈地说:“让啥座啊,走吧,没时间了。”
  “着什么急呀,慢慢来。”
  
  [2024 年 9 月 8 日 下午 圣索菲亚教堂]
  珍打的车,去圣索菲亚教堂。我看着她念念有词的样子,非常心疼。她想抢到今天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。但我真的只需要跟她在一起就好了。
  校门口放了一个红绿灯,绿灯常亮。部分绿光,映在她的额头上,让本就焦急的她,看起来更加焦虑了。
  我们这次见面聊的话题,多半都关于迷茫。在太阳岛散步时,话题也是。
  这次旅行,那个红绿灯灯光下的她,我感觉是这次旅行中,焦虑情绪的顶峰。
  我实在无法描述。
  当时我特别想说些什么,最后却又归于沉默。
  我拍拍她的肩膀,说:“真的没事,小事情。不用这么急。”
  那一刻,我脑海里闪过一首歌:《Everything's Gonna Be Alright》(《一切都会没事》)。
  我非常感激她重视我的这次旅行,计划了很多。然而不能看到开心快乐的她,我觉得来的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。
  人的愿望,总不会一致。
  圣索菲亚教堂在市中心的位置,周围有很多游客。拜占庭式的建筑风格,加上俄罗斯的特色,使其在周围的建筑中独树一帜。许多人在教堂前拍照,身着华丽衣裙的模特不可胜数。那些哥特式的衣服夸张又华丽,我甚至难以想象裙撑会有多大。维多利亚一样的贵族风格,让这些女性即使在游客中都甚为显眼。
哈尔滨的珍同学

TL;DR
  我不知道我和珍的关系还能维持多久。
  按理来说,与朋友见面应当是一件开心的事情。这次见面,基调却充满哀伤。
  我越发地感受到,我和她已经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道。轨道之间相隔光年银河。
  并且,在这之上,想法与价值观的沟壑也越发不可逾越。
  或许后者才是更重要的东西。
  我对这种情况无力挽回,只能拼尽我所有的力量,去告诉她: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。
  然后,享受当下。就像《泰坦尼克号》沉没前的狂欢一样。
  或许我转而庆幸,而非哀伤,因为我已经有了这样长时间的友谊。
  谁知道呢。
  Time flies, always the same.

正文

  现在时间是 2024 年 9 月 9 日下午。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,我正在宾馆的窗边,看着外面风雨吹打的柳树发呆。
  中午便到达了机场,下午住进宾馆。这次旅行之后的时间,我不会再见到她了。
  前两天的日记里提到,见她似是西天取经。现在,最新的一难加到了她身上,而非我身上。
  我有时候觉得,加在我身上再多也无所谓,我可以试着去解决。
  而她太温柔、太温顺了。
  
  [2024 年 9 月 7 日 下午至晚上 去往机场]
  上午和佳芯见了一面。不过,我不打算写在这里。
  当 A 出现在 B 的传记里面,A 便总是配角。我不希望这样。这次旅行中所见到的每一个朋友,地位平等。
  于是,关于她和猫猫们,就又是另一个故事了。
  与佳芯分别之后,我便匆匆忙忙前往考试地点。电子科技大学成都学院。软考也在这里。更甚者,这次的考室,就在当初考软件设计师的考室对面。
  考试途中差点睡着。问单位要题库,他们没找到。我近乎裸考。所以这次大抵也过不了。
  学校外面,偶遇了攀。他说,自己已经被调往了财务部门,但信息工作仍然是他负责。并且省分行也默认了这一点。又不涨工资,这很扯淡。他也被行里要求考信贷人员上岗资格考试。他估摸着和我一样,又是明年再来了。我问他是否还回南充,他说不回了,就在酒店待两天,直接去培训。
  真好,可以休息两天。
  这次的登机口没有上次飞烟台的那么远。饶是如此,在天府机场兜兜转转,还是花了很长时间。天府机场太大了。
  航旅纵横上标明了所有的值机柜台,但现场没有那么多。许多柜台都没有工作人员。剩下的柜台前,都有挺长的队。最开始去 F 区,但工作人员说 F 区不办了,让去 E 区。来来回回跑。
  之前时间预计够用,经过这么一折腾,又陷入了时间不够用的恐慌。然而实际上到达登机口时,离起飞时间差不多还有四十多分钟。
  那个时候手机已经快没什么电了。群友说天府机场有可以充电的插座。我找了很久,终于找着了。它不一定每个登机口都有,有时候放在两个登机口中间的等待区上。
  最初我看航旅纵横上对于这趟航班的评价很差。实际体验下来其实还好。
  让我意外的是飞机餐。我最初以为七点多钟起飞的飞机没有航空餐。不过不知道夹生饭是不是所有航空公司的传统……
  昆明航空这次的航空餐,是米饭、草莓蛋糕、两个麻花、一盒酸奶。居然是麻花不是蘑菇。居然还有酸奶。只能说上次飞回成都的南方航空确实没钱,昆航都上了酸奶了,南航还是纯净水。
  草莓蛋糕特别瓷实,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压缩蛋糕。
  我本来以为,夜晚航班没有任何风景。结果在某一个刹那向舷窗看去,发现了北斗七星。
  看到的一瞬间,我便决定要把它拍下来。
  环境光几乎等于没有,而且舱内的人还在玩手机,手机的光倒映在双层舷窗上,四处折射,让整个画面呈现蓝色。
  换了最大光圈的镜头,但焦距太大,容易拍不全。快门速度拉到能维持平衡的最低档,ISO 上最大值,曝光补偿开到最大,才勉勉强强拍下了这张眩光强烈的北斗七星。
  虽然仍然有些不满意,但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好了。
  飞机快要降落的城市上空,云层有很明显的光。那些光来自城市。我刚开始以为是北京,因为光很强,航线也会途径北京。但想了想,北京应该不会有这样大的河流。途径北京时,我应该在睡觉。
  看来,想要看星空,或许只能去高原或者飞机上了。
  飞机打算降落时,我刚睡醒,不小心打了一个哈欠。内耳蓦地有种撕裂的疼痛,先是左耳,后是右耳。我感觉大事不妙。
  下了飞机,问路,听力减退。声带发出的声音像是在脑海里很远的地方,只能隐约听见一点点。
  所幸,睡一觉之后,恢复了。看来下次起降的时候不能再睡觉了。要是飞机耳不能恢复就真的完蛋了。
  司机等人到齐等了许久,到宾馆时已经很晚了。太累,没有洗漱,上床就睡觉了。
  
  [2024 年 9 月 8 日 早上 前往哈工大]
  早上一早出发。宾馆叫醒人的方式居然是在外面放鞭炮……
  宾馆在离机场特别偏的地方。公路的两旁甚至没有人户,只有清清冷冷的行道树。乡下大概就这样的感觉吧。
  机场巴士有很多线路,问到了前往哈工大的 3 号线。上车时,天色已经大亮了。车上只有四个人,司机一一问我们下车地点。
  我坐在车上,看着湛蓝天空下的哈尔滨发呆。
  昨天下飞机,一股严寒扑面而来。旁边有东北大哥笑说一声:“我喜欢这个温度。”立秋虽已过,成都仍留着夏日的炎热。从前只听说东北的寒冷,下飞机那一刻,才有了真切的感受。
  人们总喜欢温暖的地方,或许正因如此,黑龙江有着特别澄澈的蓝天。那是一种似乎从未被污染的蓝。
  珍问过我,对哈尔滨的第一印象是什么?
  我说:第一,冷;第二,有非常多纤细的柳树;第三,多风;第四,建筑都为浅色调;第五,东北人说话有点可怕……
  珍说,柳树的枝条细长有着当地的特殊缘故。许久之前,哈尔滨有一场冻雨,让所有柳条都结了冰。因此,发生过自重过重,柳条断裂砸伤人的事件。自那之后,主枝干隔段时间就会被修剪,慢慢形成了哈尔滨自己的柳树风格。
  多风,柳条随着风轻漾,所有柳树一起起舞。伴着吹动树叶的沙沙声,总会让人恍惚觉得,柳树在举行一场华丽而盛大的晚会。我很难描述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与视听体验。
  之后的某个时间,我与珍说,要是哈尔滨能一直保持在这种温度,风和太阳经常登场,那么我觉得住在哈尔滨也不错。
  她无奈地笑笑:“可惜哈尔滨冬天非常非常冷。”
  有一次,我还在学校里,她给我发了两张图。一张哈尔滨南岗区的温度,一张南极的温度。她说:“出门一趟等于南极科考。”
  机场巴士上,我看见许多当地的特色的标志。我曾看过一句话,说,青岛的人对外介绍自己时,不会说自己是山东人,而会直接说自己是青岛人。就我去青岛见兰的经历而言,确乎如此。大街小巷,都能见到许多特色的标志,他们似乎总将自己化身为“青岛人”这样一个符号。标志越多,越有当地的自豪感。
  哈尔滨也如此,却不如青岛强烈。青岛像是逼着你直视他们,无处躲藏。哈尔滨尝试融入生活,总会在不经意间瞥见他们的身影。
  浅色的建筑也不像大城市的玻璃幕墙,不会到处折射他们的光芒,让人焦虑得睁不开眼。
  我打车到哈工大地铁站,跟她发消息:“我到了。”
  “啊?……”
  她后面跟我说,她以为我还要很久,所以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,甚至还有时间玩手机。没想到我那么快。
  她指了一个地方,让我前往小西门。那是离她最近的校门。
  我一直都想为她买束花。正好途径一个花店。
  店员回答说,没有万寿菊。我想,风信子应该也没有。所以最后只买了雏菊。
  雏菊颜色倒挺多,但我这里没有雏菊对应颜色的花语。我只知道雏菊大类本身的花语。我不知道浅绿色和深黄色,会不会有一些暧昧或让人误解的花语,但愿不会。
  颜色有时候很重要。就像黄色玫瑰,它并不用来表达爱意,与此相反,它表达歉意。
  我看着她走出小西门,我躲在一个铁栅栏之后,看着她四处张望。
  “你在哪儿呢?”
  “往你左前方看。”
  “没看见啊……”
  我闪出身,向她走去。
  她脸上显出一丝惊讶和笑意。
  “没认出来吗?”
  “真没认出来……你怎么留了这么一个发型……”
  “我就猜到了。”
  
  [未知时间 旅行之后的内心独白]
  都说在一个地方待久了,或多或少会染上当地人的特色。珍有一些,但不多。
  我本来期望她操着东北口音与我聊天,我可以狠狠嘲笑她一番。愿望似乎落空了。她没有任何的口音迹象,她和我说四川话时,甚至语气语调还是那么淳朴。
  她在东北读了四五年书,我能感受到的当地特色,只有她的气质。
  那是我说不出来的清冷、寂寥。像北方的温度。
  北方也有暖和的时候,春夏甚至可以很热。但一提起北方,总还是想到寒冷的温度。
  珍也如此。
  或许是我自己的原因。这次旅行,总能感受到潜伏在她身上的拒人于千里之外。仿佛一个客观、冷静、独立、冷漠的旁观者,旁观着世间所有,不参与其中。
  珍会焦虑,会跟我们一样思考未来,计划当下,甚至她比我焦虑很多。她也会玩儿,开心地计划行程,琢磨着怎么度过一段开心的时光。
  就像北方,也有明媚温暖的时刻,被人提起时却总是想起寒冷。
  她的这股清冷气质,对我而言,就像是北方的寒冷。
  我后面想了许多,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印象。
  最后找了一个可能的原因。那是在这次旅途中,时常提起的话题。
  或许,仅仅只是因为,我是一个男生。
  这次见面之前,我们曾经关于性别话题,关于交际话题吵了一架。她很坦然地跟我说,她对男生就是很有成见。
高中时,我的数学并不好,但我不讨厌数学。
我甚至还有点喜欢数学。
而这全是因为我高中的数学老师。

现在当我写护肤品文案时,经常在 brief 里看到“纯净”这个词。纯净的原料,来自高原、高海拔地区、云南、黑森林、阿尔卑斯山……但每次我细想“纯净”,我总会想到他。

十几年前,他刚从中科院博士毕业,来我们班当班主任。他的儿子当时也从老家转来,和我同级不同班。
数学老师是我见过最纯净的人——对数学有着极致的热爱,在生活中简单而真诚。虽然我的数学基础不好,但每次跟他课后问题时,我都有一种我的数学会变好的“幻觉”。因为他让我不厌恶数学,甚至让我觉得数学很有魅力。

那时,作为一个青春期敏感又有些自视甚高的学生,我能共情到他对于数学的那份深情,还有作为外地老师在复杂的海淀重点高中里无法与人斡旋的孤独感。
每次在跟他说话的时候,尽管就事论事,我都能从他的语气和举止中感受到某种落寞。但是一问他数学题,他整个人都会一下子被“提亮”,瞬间神采飞扬,充满能量。

十年后,我又回到了我的高中母校,作为老师工作了一段时间。我是在社会上转过一圈以后回的学校,能够很明显地辨别出学生对老师的试探:这些在北京长大、家里有背景而自己又很聪明的青少年,能很快判断出哪个老师软弱好拿捏。作为老师,如果不懂得如何与学生周旋,很容易被学生轻视,甚至霸凌。

而当年我的数学老师,就是那种不懂得“斡旋”的人。他对数学的热爱是真挚的,但在这样一个需要官场智慧的环境里,他格格不入。站在讲台上,他的纯净是弱点。
他不懂得如何应对这些复杂的关系。不擅长与学生斡旋,不擅长与领导争取利益,他的主心骨,只有数学。
这些,我当时都能隐隐感觉到。

有一次,是高一下半学期的月考结束的家长会,我跟其他同学趴在后门偷看。我看到我的数学老师,矮矮的,小小的,站在讲台上,沉默地看着地上。底下是几个激动愤怒的家长,就在数学老师的面前要求换掉他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我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信息:你快说句话!
然后我看到我妈看了看手机,她尴尬而小声地说了一句:我觉得不用换老师,老师挺好的,我……我女儿的数学提升了。
然后教室里又是一阵骚乱。

几年后,他就离开了我们高中,而他的儿子,在高三的时候离开了,在北京读了高中,甚至没能在北京参加高考。
但是即使是回老家高考,他的儿子也考得特别好,考回了北京的顶尖大学。
去年,我在网上偶然刷到了他儿子的自媒体,他现在在纽约工作,会偶尔更新纽约生活。
我每个视频都看完了。他儿子身上也有一种倔强的纯净,真的,让人感觉非常舒服,像一条潺潺小溪从冰川上融化流下。

我想了想,给他儿子发了条私信。
他很快就回了:爸爸回老家当大学教授了,他现在很开心,能全心全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。你快点联系他吧,他一定会很开心的。
爸爸经常提到你。
看到最后这句话时,我百感交集。

在北京的家里,我还留着一件从未拆开的 T 恤。那是当时学校组织的一次义卖,我买了数学老师亲手写的、亲手折起的 T 恤,上面写着:“数学是宇宙的语言。” source
吐槽

  今天中午和珍吃这次旅行的最后一餐。她让我点菜点饮料。
  我翻过来一看,这是啥东西啊?
  “你喝过吗?”
  “没有。我也不知道啥东西。”
  “感觉名字很特别诶,”某人疯狂暗示,“你要来一个吗?”
  她:……
  尝了一下,感觉还行?

#吐槽 #朋友 #琐碎日常
我终于意识到,是我自己的心魔太重了。
吐槽

和珍分开后,回想了一下今天的经历。忽然很难过。

原因模模糊糊知道一点。只是,世界上有太多事情不受掌控。

希望她一切安好。

#吐槽 #琐碎日常 #朋友
南国微雪 | 一切,都很美丽。
茉莉清茶   刚才买水,同以前一样,在某个老板娘那里。   她看了我一眼,愣了一下:“欸?你以前不是喜欢喝营养快线吗?”   这次换我怔了一下。   我和这个老板娘已经很久没有过联系了。大概有一年之久,不是点头那种,是根本连见面都见不到。有时候见面了,她也是作为食堂工作人员在各种忙碌着。   然后她很自然地说出了这句话。然后我本人都不知道,在以前旁人的眼中,我喜欢营养快线。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不清楚这个迷与清是否正确。   我很好奇,她是怎么记住这么久的。   这让我想起了社团里的一个男孩子。他交了一个…
茉莉清茶   刚才买水,同以前一样,在某个老板娘那里。   她看了我一眼,愣了一下:“欸?你以前不是喜欢喝营养快线吗?”   这次换我怔了一下。   我和这个老板娘已经很久没有过联系了。大概有一年之久,不是点头那种,是根本连见面都见不到。有时候见面了,她也是作为食堂工作人员在各种忙碌着。   然后她很自然地说出了这句话。然后我本人都不知道,在以前旁人的眼中,我喜欢营养快线。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不清楚这个迷与清是否正确。   我很好奇,她是怎么记住这么久的。   这让我想起了社团里的一个男孩子。他交了一个…
看到这个,真的感觉被子弹击中眉心了。
面对冲突,习惯性逃避,老实人闯大祸。
我还是好想她。
南国微雪 | 一切,都很美丽。
补充   结果出来了。   让我改签,去参加考试,改签费也不补。   我不干,最后要到了国庆前去拔牙的假期。   因为改签到了 20:00,下午考试,定的车票和住宿又是周五,不想再改了。   所以,周六上午就空出来了。   所以,我脑子一抽,给某人发消息问周六上午有没有空。   于是,我就把在成都上班的前任顺利地约出来了…… #吐槽 #麻了 #琐碎日常 #今天听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
补充   结果出来了。   让我改签,去参加考试,改签费也不补。   我不干,最后要到了国庆前去拔牙的假期。   因为改签到了 20:00,下午考试,定的车票和住宿又是周五,不想再改了。   所以,周六上午就空出来了。   所以,我脑子一抽,给某人发消息问周六上午有没有空。   于是,我就把在成都上班的前任顺利地约出来了…… #吐槽 #麻了 #琐碎日常 #今天听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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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结果出来了。
  让我改签,去参加考试,改签费也不补。
  我不干,最后要到了国庆前去拔牙的假期。
  因为改签到了 20:00,下午考试,定的车票和住宿又是周五,不想再改了。
  所以,周六上午就空出来了。
  所以,我脑子一抽,给某人发消息问周六上午有没有空。
  于是,我就把在成都上班的前任顺利地约出来了……

#吐槽 #麻了 #琐碎日常 #今天听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
吐槽

  人有三个阶段。
  第一阶段:感到不公,奋起反抗。
  第二阶段:感到不公,反抗无效,于是同流合污。
  第三阶段:感到不公,尝试改造外部环境。

  第一阶段到第二阶段很简单,第二阶段到第三阶段很难。
  很多体制内的人和自以为是的大人都在第二阶段。
  很多第三阶段的人,在没做出成绩之前,很容易被第二阶段的人嘲笑为第一阶段的愣头青。
  章北海同志在第三阶段。
  毛泽东同志也是。
  他们不是做出成绩之后才在第三阶段,他们很早就在了,只是后面人们才发觉。
  所以,你做的事情不是没有用,只是大多数人没看到。不过总会有人看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