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 idiot's channel. Updating depends on mood. Fresh man READ PIN please.

Only write articles in Chinese(Simplified).

Bachelor | EX-PLCTer | ADBC | Sichuan | Street Dancer.
好唯美的故事,感觉回到了十几二十年前
# 樱桃

*苏童*

  对于邮递员尹树来说,枫林路是一个特殊的投递区。枫林路其实是一条被树荫覆盖的坡道,坡很长也很陡,从大钟楼前骑车下坡,假如不用刹把花费两分钟便可以纵贯整条路区,但一般来说邮递员骑到枫林医院便可以原路折回了,这个路区被医院和医学院的高墙所占据,门窗寥寥,邮袋里的信和报纸几乎都是送往枫林医院的。

  以前的邮递员年轻毛躁,下枫林路的路坡时急如流星,有一次恰恰就把路上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撞倒了。出了这样的事,邮局方面很自然地想到要更换枫林路的投递员,于是尹树瘦小的慢条斯理的身影便在枫林路上出现了。尹树确实是慢条斯理的一个人,其外型也与性格融洽,瘦小得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。在邮局人们视尹树为一个怪物,尹树能不说话就绝不说话,他的冷漠散淡的目光拒绝着同事们的任何交谈的愿望,同事们背地里都称尹树是个怪物,他们注意到尹树的一些古怪的习惯,每次投递前他都要使用许多橡皮筋,他给信件分类不仅按照地址和人名,还要按照信封的颜色和尺寸,这种自找麻烦的习惯,往往使旁观者暗自窃笑。尹树上路前总要用两只木夹子夹住裤脚,他的那条绿裤子其实是极小的号码了,根本没必要使用木夹子。但尹树毕竟是尹树,谁也不会去干涉他的自由,他有他的工作方式,与别人毫不相关,就像他洗手用的那块淡黄色硼酸肥皂,锁在抽屉里,是他单独使用的,是他自己花钱买的。尹树从来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,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那个怪物不是别的,只是报纸上常常探讨的孤独或者寂寞而已。尹树每天早晨八点三刻骑车绕过那座古老的大钟楼,看见彩色的阳光把钟楼描绘得辉煌四射,而大钟的指针却永远停留在七点十分,尹树略略地把身子前倾冲上枫林路的顶端,然后他就看见了坡下的枫林路,一条长满了梧桐、红枫和雪松的街道,安静而洁净,空气中隐隐飘来一丝药水的气味,但那种气味也同样给尹树以安静而洁净的感觉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喜欢这条特殊的投递路线。

  那天早晨下过雨,枫林路的水泥路面积满了水渍和落叶,看上去有点潮滑,因此尹树是推着邮车走下去的,尹树走近医院的一扇边门前,注意到那扇长年封闭的边门几近腐烂,木缝里已经长出了薄薄的一层青苔,就是那扇门,它突然被谁慢慢地打开了。一个穿白色睡袍的女孩从门后闪出来,她迎着尹树和他的邮车站定了,尹树惊愕之余下意识地扭过自行车龙头,但他发现女孩轻移莲步又挡住了他的去路。一个年轻而苍白的女孩,她的美貌和凄楚的表情使尹树怦然心动。尹树看见她从白睡袍宽大的衣袖中伸出右手,一双晶莹如玉的纤纤小手,与那双乌黑湿润的眼睛一样充满着某种渴盼之情。你要干什么?信。有我的信吗?你叫什么名字?白樱桃。什么?白雪的白,樱桃树的樱桃。也许信封上只写了樱桃,那就是我,只有我一个人叫樱桃。

  尹树觉得这个名字又美又怪,但他没有说什么,他迅速地查看了一遍邮袋里的信封,没有寄给白樱桃的信,尹树就说,没有白樱桃,没有你的信。

  怎么会没有?女孩慢慢地缩回她的手,现在她美丽的脸上掠过一丝灰暗的阴影,女孩说,怎么会没有我的信?我等了这么多天了。女孩仍然挡着尹树的邮车,尹树打响了车铃铛,他说,让一让,让我过去。他发现车铃铛的响声把女孩吓了一跳,女孩闻声立即闪到围墙一侧去了。

  尹树有点慌乱地推车跑了几步,回头一望,那个白色的背影正好消失在医院的边门里,门吱溜溜地关合了,而墙头门楣上的几丛藤草还在簌簌晃动。尹树觉得他碰到的这件事有些蹊跷,但转念一想医院的病人经常会偷偷跑出来,到外面散步或者只是为了看看街景,也许并不奇怪。尹树断定穿白睡袍的女孩是个住院病人,只是他无从猜测女孩患了什么病。秋风一天凉于一天,枫林路一带的蝉鸣沉寂下去,枫树的角形叶子已经红透了,而梧桐开始落叶,落叶覆盖在潮湿的地面上,被风卷起或者紧贴地面静静地腐烂,从高处俯瞰枫林路的秋景,这条街道竟点缀着层层叠叠的红黄暖色,过路人极易忽略高墙里侧医院的存在,也极易忘记从你身边掠过的是一个疾病和死亡的王国。

  邮递员尹树喜欢枫林路的秋天。

  邮递员尹树听见自行车轮子柔和地碾过地上的腐叶,耳朵里灌满的是一种类似人声的喁喁私语。尹树抬眼四望,看见的是十月辽阔清朗的天空和天空下的老树新叶,这种时刻尹树觉得自己的呼吸与世界准确地叠合,他的心中充满了诗情画意。从来就没有人理解尹树在秋天特有的欢乐,正如没有人理解他在另外三季的孤独和乖僻,心中的怪兽只属于他自己,尹树从未想打开心扇让别人触摸它。邮递员尹树唱起一首东北老家的民谣,但是他的沙哑而温情的歌声很快地戛然而止了。尹树看见那个穿白睡袍的女孩又出来了,她的手里抓着一枝从墙头拖坠而下的茑萝,倚门而立,看样子像是在等人,她在等谁?尹树很快从她的顾盼中发现,女孩等待的人就是他自己。白樱桃,尹树的记忆中立刻跳出这个名字,他下意识地捻开了枫林医院的一叠信件,其实不用查找他也记得清楚,没有寄给白樱桃的信,他记得邮袋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白樱桃的信。邮递员,有我的信吗?

  没有,尹树摇了摇头,他想绕过女孩,但是女孩凄楚的热切的目光阻止了他的脚步,尹树把手里的信捻成个扇形,送到女孩面前让她过目,他说,医院的信都在这里了,你自己看,你叫白樱桃,可是没有你的信。

  他们都叫我樱桃,女孩朝那些信封凑近了,纤细如玉的五指轻轻地把每一封信翻过去,女孩的声音中仍然存有一线希望,也许他们就写了樱桃这个名字。

  没有,你自己也看见了,没有樱桃的信。尹树听见了女孩的那声幽怨的叹息,它使尹树第一次直视了她的红颜朱唇,如此幽怨的叹息中应该饱含岁月风霜之苦,而面前的女孩多么年轻多么美丽,她的乌黑柔软的长发泻下的都是青春之光。尹树看见女孩的手指在墙上轻轻划着,她的眼睛里已经沁满了泪光。没有她的信,从来都没有她的信。尹树觉得有一股温和的流泉化开了心中的冷血,对于这个名叫樱桃的女孩生出无边的怜悯之情。

  尹树说,你老是站在那里等信,能不能告诉我是在等谁的信?等我母亲的信,我天天在等,从去年等到现在,可是她没给我写信。尹树对樱桃的回答,生出了一些疑惑,他说,你住进医院很长时间了,你母亲怎么会不知道?她没来看过你吗?她在很远的地方,我知道她天天在想我,我也天天想她,可是她为什么不给我写信?我天天在等,她为什么还不给我写信呢?尹树说,也许她不知道你的地址,也许信在路上寄丢了,这种事是常有的。尹树听见樱桃的呜咽声渐渐清晰了,秋天的阳光从墙影藤丛里散落下来,投在樱桃的脸上和白色的睡袍上,斑驳而晶莹,倚墙呜咽的女孩,一举一动都是比海水更深的悲伤。尹树就说,你再耐心等等吧,也许你母亲的信已经在路上了,尹树不安地摇晃着手里的那叠信件,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,尹树咳嗽了一下又问,除了你母亲,还有谁会你给写信?告诉我可以为你留意信封,还有谁呢?大春,大春也早该来信了,他知道我在这里,女孩抬起睡袍宽大的袖子掩住一半泪容,她的泣诉现在似乎又蕴含了另一种内容,大春,他该来信了,我把什么都给他了,我为他受了多少苦,别人忘记我他不会忘记,可是他为什么到现在也不给我写信?不知道,也许他的信也在路上丢了。尹树这么说着看见一辆白色救护车疾速驶下了枫林路路坡,朝医院大门拐进去了。救护车提醒了尹树,他该去完成早晨的投递了。我该去送信了,尹树怀着一丝歉意望着女孩。女孩身上的白色睡袍被风吹乱了,女孩脸上的泪滴却没有被风吹去,尹树推着他的邮车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说,天凉了,你该多穿衣服了。城西邮政局的人们注意到尹树近来有了微妙的变化,一个最明显的迹象是他唇边偶尔浮起了微笑,人们猜测尹树也许找到了女人。尹树每天一反常态地跑到邮件分拣室去,帮那里的人分信。尹树仍然不愿说话,人们很快发现他醉翁之意不在酒,他好像在找信。就有人直截了当地问,尹树你要找谁的信?尹树迟疑了一会儿说,你们看见过一封寄白樱桃收的信吗?是寄往枫林医院的。人们又问,白樱桃是谁?是你女朋友吗?尹树听到这种庸俗的问题脸立刻沉下来,不予回答,他唇边残存的微笑也就显得倨傲而神秘了。尹树还是尹树,他在这个秋天的奇遇只属于他自己。秋天是湿润的落叶之季,雨水往往在夜间洗刷这个城市,城市的所有落叶乔木也在夜雨中脱下它们的枯叶。尹树记得那个名叫樱桃的女孩总是在雨后早晨出现,她的白色睡袍和倚墙而立的整个身体也散发出雨水或树叶的气息,湿润、凄清而富有诗意。女孩又在等他了,女孩仍然穿着那袭难御秋寒的白色睡袍,而睡袍仍然纤尘不梁,白得像雪像水。尹树朝女孩身边走过去,尹树对这种奇异的约会有了一种喜忧参半的心情,没有她的信,仍然没有她的信,尹树现在离女孩很近,但他愧于正视她的眼睛。还是没有你的信,尹树的脚轻轻踢着地上的腐叶,他说,别着急,再耐心等一等吧。

  不,我已经没有耐心了。女孩的声音似乎没有以前的悲切了,女孩站在门扉与垂藤之间,以手指为梳一遍遍梳理着她的长发,尹树感到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的脸上,他抬起头,看见的是女孩深如秋水的眼睛,有森森清意也有脉脉柔情,女孩说,我不再等信了,我只是在等你。

  尹树对女孩的话一时无法领会,他挠了挠头,为什么等我?假如你不等信,等我也就没有意义了。

  我想跟你说说话,女孩折过一条垂藤,拉扯着藤上的细叶,她的所有细小的动作都给尹树留下了仪态万千的印象。女孩说,我想跟你说说话,在医院里没有人跟我说话,每个人都不爱说话,我快闷死了,我寂寞得要疯了。尹树觉得事情到这里突然发生了变化,女孩的表现使他猝不及防,说说话?只是为了说说话?尹树尴尬地望着女孩,他苦笑了一声说,我恰好是最不爱说话的人。可是我每次偷偷跑出来,恰好都遇见你。你是医院的病人,其实你应该多跟医生说话,尹树说,你需要医生,怎么不多跟他们说说话呢?

  他们从来不听我说,他们不想听我说。你与他们不一样,我觉得你是唯一一个能交谈下去的人。你是人世间唯一一个好人。为什么这么说?你其实一点也不了解我。不,我已经了解你了。女孩突然莞尔一笑,她交叉双臂抱着肩膀,低头看着身上的那袭白睡袍,我一年四季都穿着它,天凉了,起风了,下雪了,我常常觉得冷,一年四季,从来没有人告诉我,天凉了,你该多穿衣服了,只有你对我说过这句话。尹树的脸莫名地有点发热,他嗫嚅着说,天真的凉了,你为什么还穿着睡袍呢?因为我只有这件睡袍。我什么都没有,我有许多辛酸的事情想告诉你,你想听吗?

  我想听,可我是邮递员,我还要去送信。尹树注意到女孩的脸上再次出现了忧怨和失望的表情,而她的双眼在瞬间已是泪光涟涟了,尹树欲离欲留,他紧张地考虑了一下适宜的措词,最后他说,告诉我你的病床号好吗?到了休息天我会来看你。

  九病区九号床,很好记的,女孩转过脸对着医院的高墙,她用一种哀婉的声音重复了一遍,九病区九号床,你不会忘记诺言,你会来看我的。尹树说,我从来不忘记诺言,一定会来的。尹树跨上他的邮车骑出几米远,他觉得后面一阵清风一串脚步,女孩又追上来了,她挡住了尹树的去路,用一种奇怪的目光凝视着他。怎么啦?尹树只能停下车,他说,我不会骗你,我会去看你的。我相信你,女孩的目光突然变得羞涩起来,她低下头说,你能不能送我一件东西?随便什么东西,只要是你现在带在身上的。随便什么东西?尹树狐疑地问,他先是摸了摸头上的邮帽,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,觉得都不合适,尹树充满歉意地说,真不巧,我穿着工作服,身上什么都没带。随便什么东西,我不要礼物,只要得到你的东西。女孩的声音听来是焦渴而真挚的。

  尹树终于在口袋里摸出一条手绢,是男人常用的蓝灰格子手绢,他说,给你这条手绢行吗?脏了一点,可只有它了。尹树记得女孩接过手绢时幸福而满足的表情,女孩抓着他的手绢像一只白鹿跳进医院的边门,他最后看见女孩一路挥舞着那条手绢,手绢在风中轻盈地舞动,还有女孩的白色睡袍,它们一起在十月秋风中轻盈地舞动。

  以后的日子晴光艳好,尹树去枫林路送信时注意到医院的边门都是紧闭着的,门扉上的青苔和锈蚀的铁锁再次证明那是一座禁止出入的死门。

  穿白色睡袍的女孩不再偷跑出来了,邮递员尹树觉得奇怪,就像当初突然在那里看见她一样。尹树侧首凝望着那扇门,心里竟然是一片怅惘。

  尹树没有忘记他的诺言,一个礼拜天的早晨,他脱下绿邮服,以一个普通男子的装束走进枫林医院,医院传达室的老人认出了尹树,他说,你今天是来看病人吧?尹树点了点头,并没有作任何解释,他的脸上浮现的还是倨傲和神秘的微笑。医院很大,尹树几乎都是走在一片无尽的落叶残草上,走出秋天的花园就走进充满消毒药水气味的回廊式病房,如此循环往复,尹树突然惶惑起来,邮递员善于识路认门,但他怎么也找不到白樱桃所在的九病区,九病区在哪里?他终于拦住两个匆匆而过的女护士问询,你们这儿有九病区吗?而她们的回答使尹树大吃一惊,以至怀疑自己是否置身怪梦之中。一个女护士说,现在没有九病区了,九病区早就改成太平间了。另一个则指了指后面的树林说,过了树林有一座红瓦房,那儿就是太平间。尹树不记得他是怎么通过树林走近红瓦房的,也不记得当时的勇气和冲动从何而来。有个工人正在太平间门口乓乓乒乒地修理推尸车,尹树就问他,这里有叫白樱桃的女孩吗?工人说,有,好像是九号。尹树就问,你知道她什么时候死的吗?工人说,好像夏天就死了,放在那里一直无人领尸,那女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你是她什么人?尹树说,什么也不是,我是一个邮递员,我只想来看看她。

  尹树脸色苍白,捂住胸口一步步走向九号尸床,他再次看见了穿白色睡袍的女孩,她的美丽的容颜栩栩如生,她的孤寂的神情一如既往。尹树看见女孩纤细如玉的右手,她的右手紧紧握着那块蓝灰格子的手绢。

#每日一文
今天中元节哦。
每次看到这个视频的前几帧都还是很感动。
总有一种“大戏即将开幕“的厚重感。
本科那四年,可能是我此生再难重现的光辉了。
果然就我这智商搞量化就是亏钱货
卧槽,现在梁文峰是真用不起了,梁文谷还能用一用……
工程化益生菌或成新型血糖调节剂:能“感知”血糖并自动响应

糖尿病是全球性的健康挑战,传统胰岛素治疗虽有效,但需注射、易引发低血糖等副作用。科学家们一直在探索更安全、便捷的替代方案,比如通过口服药物调节血糖。

最新研究在《自然》期刊发表了一种工程化益生菌,它携带了一种合成基因电路。这个电路以HexR蛋白作为“葡萄糖传感器”,当肠道内血糖水平超过正常阈值时,HexR会激活下游的合成启动子,从而启动表达治疗性基因。这些工程化益生菌口服后,会暂时停留在肠道内,根据实时血糖水平“感知”并调节自身功能,无需外部控制或移植。在糖尿病小鼠和非人灵长类动物模型中,这种益生菌显示出显著效果:不仅有效控制血糖,还改善了血脂水平,并延缓了多种糖尿病并发症的发展。

更重要的是,它无需手术移植,通过口服即可实现,大大降低了风险。不过,目前研究仍在动物模型阶段,人体试验尚需更多数据支持。

工程化益生菌进化成肠道的血糖智能管家🤖,自带传感器自动调节,人类以后不用打针?


来源:Nature

#工程化益生菌 #糖尿病治疗 #血糖调节 #肠道微生物

🧬 频道🧑‍🔬 群组📨 投稿
我们以为的严肃样貌,可能实质上是在各种维度吵架

  我最开始以为法律神圣,将公平放在最前列,判罚象征着最高的平衡与指示——最后发现是在法庭上吵架;
  我最开始以为哲学神圣,站在人类思想的最前沿,从无数角度阐明和验证人类的思想和社会真理——最后发现,每个学说逻辑都能咬合,于是论战变成选边站队,吵架;
  我最开始以为爱情神圣,人类感情的最高峰,象征无数甜蜜与美好——最后发现每个人定义的爱情都不一样,甚至大相径庭,相互否决,于是吵架。
  在接触很多领域之后,我都有这样的发现:
  原来我们秉持着美好的幻想,只是因为我们不了解它。因为不了解,所以那些认知显得美丽而梦幻。
  而真的接触之后,发现这种幻觉脆弱而致命,落差极大。
  吵架像是一件俗不可耐的事情,怎么会跟这些严肃、了不起的上层建筑搭上关系呢?
  医学、法学、哲学、社会学、心理学、甚至数学……几乎每个领域都能见到这种影子。
  只是他们吵架的内容,因为太过深入与细节,我们听不懂。
  但无论怎样,都应该对这种现象“祛魅”。
  那些看起来高端的东西,之所以看起来高端,也许只是因为我们看不懂而已。
  我们总以为,在我们的水平之上,一定有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明。它神圣、尊严、完美、不可侵犯。毕竟,我们自己的水平我们最清楚,而同一时间,总是山外有山,有人的水平总远超我们,看起来就像那个神明。
  但他们终究不是。无论懂得再多,也还是人类,会犯错,也绝对会因为观念不合引起各种各样的争吵。
  「最痛苦的是什么呢,你恰巧有那么一点天赋,够你去觊觎天才们那片殿堂,却不够你进入。
  「你在门前徘徊,隐隐约约看到殿堂内透出的光,却敲不开那扇门。
  「你颓然而坐,以为这就是人世间最大的遗憾,却隐隐约约听到殿堂内传来一声叹息:“我好菜啊。”」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7 月 31 日

#文章
把人当人

  写这篇文章,起因是看到一篇帖子。
  说一些超市配送货物的快递员,很多没有好点的车子,只有摩托车。货物很多,只好用一根绳子,两头系住货物,呈扁担状挂在摩托车后座的两边。
  货物一多,看起来很是吓人。像是摩托车变成了三轮车,甚至货车。
  贴主本身表达了心疼。夏天,也热。挂这么多,还危险。一旦出事,不得了。
  下面有一个最高赞的评论。
  「心疼什么?他们赚的就是这个钱。」
  
  难以形容。当时看到这句话相当生气。无以复加。
  第一反应:这种人相当傲慢。
  第二反应:这样的人大概从来不曾参与到生产中。
  每个人的职业都是自己的选择。能力有强弱,不代表职业有贵贱,更不代表有的人天生就应该冒着生命危险提供服务。
  能说出这种话的,只有可能因为他们是服务的受益方,而不是提供方。
  但凡为了生活,参与过生产,情商正常的人,都很难说出这种话。
  你是工人是吧?那我让你帮我搬点东西很正常吧?毕竟你赚的就是这个钱嘛。能一趟就搬完吗?我不想再往旧住处跑了。诶,你们搬东西有车子的吧?我顺道坐坐车呗,反正顺路。
  你是司机对吧?开关两下空调很正常吧。我有点热。手机没电了,能用下你充电器吗?我看你驾驶座上有水没喝,刚好也有点渴了,给我喝一瓶呗。既然开车,能不能点个歌?我要超嗨的 DJ 那种。
  警察吗?我要饿死了,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解决一下?我也不想边吃边哭啊,但是就剩最后点钱了,嗨走错路了,错过火车了,车票还退不了,可不可以送我回家……我真的买不起车票了,住也不知道住哪,能在你们办公室睡一晚上吗?啊啊啊,对不起,我只是看你们卷宗挺有意思的,就不小心看了两眼。
  你是柜员是吧?我这个钱怎么没了啊?我孙子转的?不可能!我孙子可听话了,一定是你们银行哪里出了问题!把我钱吞了!我要投诉你们!
  房东是吧?这房子漏水你是不是该修一下?既然漏水都修了,这么烂的桌子也应该换了吧?桌子都换了,这空调能耗这么高,每个月电费受不了啊,能不能也一起换了?
  喂!卖水果的!你不给我开一个,我哪知道你卖的好不好吃?开都开了,我觉得还挺好吃的,送我一个呗。一个又不多。啧,还不肯,你们不就赚这个钱吗,装什么清高。算了,不给就不给,我拿两个袋子吧。
  ……
  严格来说,这上面每一种情况中的单个要求,都不算特别离谱。
  但为什么看起来会让人这么不舒服?
  从始至终,索取方都没有把对方当成一个人对待。
  他们只把服务的提供方看成一种职业、一类标签、一个解决事情的符号、一个抽象化的应该索取的承受方。
  反正不是人。
  说好听点,这是绑架,说难听点,这是把自己当老爷了。
  医生也会有水平高低,面对现代医学最前沿都无能为力的疾病,是个人都没办法。人应该往大医院走,只代表治好疾病的概率大一些,不代表大医院的医生就应该活死人肉白骨。
  在日益缺乏劳动教育的今天,越来越多的人漠视群众,蔑视工人,谄媚社会达尔文,信奉人上人,目标把所有人踩在脚下,就连职业也分个高低贵贱,像是他们有什么优越。
  但到服务提供方真的辞职不干了,需要自己上手,才发现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  脏、苦、累、受气,一个都受不了。
  分数不一定会异化教育,但是,不把人当人、只把人当工具的这种观念,一定会异化教育。
  “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。如果警察不是我自己的话。”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7 月 31 日

#文章
发一下之前旅行期间写的两篇文章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