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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achelor | EX-PLCTer | ADBC | Sichuan | Street Dancer.
进步空间

  “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。”
  这句话一般用来调侃,某个人事情做得差。
  但是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  
  我家,农村家庭。父母没有工作。大部分时间打点零工,闲时务农种菜。没有养老金,甚至看病都舍不得做检查。
  好在政府搞基建时征收自留地,赔了份商业养老保险,写的母亲的名字。前几年到了赔付时间,这才有了点稳定的收入。
  在我和兄长有工作之前,父母亲为了赚钱几乎用尽了一切手段,起早贪黑。
  但那时我还小,念书,什么都不懂。现在想来,财务焦虑已经深深地绑架了中年的他们。而农民和工人,如今又几乎是最底层。
  我并非细数原生家庭的罪恶。恰恰相反——我知道父母将我与兄长养育到现在,已经竭尽了他们的全力。
  也正是因为我们家庭太过于社会底层,如今才能有巨大改善。
  这一切,只是因为我和兄长都有工作,仅此而已。
  两个人工作,我给家里提供金融规划与财务建议,兄长为家里做健康监测与咨询,联合医保共济,各类保险和打折券优惠,我们家改善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  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,我们家有巨大的进步空间。
  
  诚然,我得承认,有巨大的进步空间还不够,还需要主观上能发现它——需要反思,总结与感恩。
  写到这里,我想起宁泽涛的座右铭。
  “保持专注,继续向前。”
  然后,我想再加上一句话。
  “不要忘了偶尔回过头,看看自己走了多远。”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8 月 30 日

#文章
不是所有的事情,都必须做到最好

  我曾是优绩主义的受害者。而且,受害程度相当之深。或许是因为得益于其中,于是,每每遇到一件事,都会想着——优化。
  发现这个问题,是在某个下午,和朋友一起玩游戏。
  那也许是我玩得最开心的一个下午。
  游戏名叫 Broforce,一个小游戏,最多四个人。当时是被室友拉过去玩,我俩笑得很大声。其他人好奇,过来看,觉得很有意思,于是到处找手柄。室友那风扇狂转的小破笔记本,USB 口都被插满了,甚至还拔了鼠标的口,才把所有手柄都接上去。
  开始游戏之前,他就跟我说:“这游戏最有意思的地方,就是你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。”
  我听完还有点懵。咋回事儿啊,怎么死了还有意思啊?
  玩了之后还真是。笑得四个人肚子痛,腮颊疼——四个人玩,还有三个人在围观。
  
  我之前从来没觉得玩游戏能这么有意思,这么好笑。
  他们看游戏直播,也几乎都是看的职业赛事。有看点。
  玩到顶尖,是很厉害,但是玩得好笑,也未尝不是。
  你不需要背负骂名、压力,甚至腱鞘炎可能的损伤,也能够享受游戏。而且也许这件事情,比想象中还要简单:拉上三五个好友,在他不小心多开一枪之后笑话他一句:“让你打油桶。”
  这件事在我玩游戏的峰终效应里,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。
  那之后,我渐渐意识到:有些事情,人们喜欢看,也许只是因为好看。而好看的原因就太复杂了,厉害也是,漂亮也是,有节目效果也是,能学到新东西也是。
  如果冲着“变得厉害”这个结果去,那么这世界上许多让人快乐的事都会荡然无存。
  拼模型、跳舞、跑步、冲浪、聊天等等,其过程都远大于其结果。
  
  写到这里,说教意味渐浓。但初心并非如此,我只是想提供一个全新的视角,供所有受优绩主义毒害的人进行参考。
  “做到最好”也许只是一个副产物,而非目标。
  目标可以有很多:提升自己,与重要的人保持联系,学习新东西,表达想法,或者只是单纯地享受其中,丝毫不考虑其意义。
  而如果说有什么事情必须做到最好,必须做得厉害。那我觉得只有一件。
  懂得怎样分配自己的精力,怎样爱自己,怎样与这个世界和解。
  毕竟自己,才是自己唯一的主人,没有排行榜,也无需比较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8 月 29 日

#文章
我们以为的严肃样貌,可能实质上是在各种维度吵架

  我最开始以为法律神圣,将公平放在最前列,判罚象征着最高的平衡与指示——最后发现是在法庭上吵架;
  我最开始以为哲学神圣,站在人类思想的最前沿,从无数角度阐明和验证人类的思想和社会真理——最后发现,每个学说逻辑都能咬合,于是论战变成选边站队,吵架;
  我最开始以为爱情神圣,人类感情的最高峰,象征无数甜蜜与美好——最后发现每个人定义的爱情都不一样,甚至大相径庭,相互否决,于是吵架。
  在接触很多领域之后,我都有这样的发现:
  原来我们秉持着美好的幻想,只是因为我们不了解它。因为不了解,所以那些认知显得美丽而梦幻。
  而真的接触之后,发现这种幻觉脆弱而致命,落差极大。
  吵架像是一件俗不可耐的事情,怎么会跟这些严肃、了不起的上层建筑搭上关系呢?
  医学、法学、哲学、社会学、心理学、甚至数学……几乎每个领域都能见到这种影子。
  只是他们吵架的内容,因为太过深入与细节,我们听不懂。
  但无论怎样,都应该对这种现象“祛魅”。
  那些看起来高端的东西,之所以看起来高端,也许只是因为我们看不懂而已。
  我们总以为,在我们的水平之上,一定有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明。它神圣、尊严、完美、不可侵犯。毕竟,我们自己的水平我们最清楚,而同一时间,总是山外有山,有人的水平总远超我们,看起来就像那个神明。
  但他们终究不是。无论懂得再多,也还是人类,会犯错,也绝对会因为观念不合引起各种各样的争吵。
  「最痛苦的是什么呢,你恰巧有那么一点天赋,够你去觊觎天才们那片殿堂,却不够你进入。
  「你在门前徘徊,隐隐约约看到殿堂内透出的光,却敲不开那扇门。
  「你颓然而坐,以为这就是人世间最大的遗憾,却隐隐约约听到殿堂内传来一声叹息:“我好菜啊。”」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7 月 31 日

#文章
把人当人

  写这篇文章,起因是看到一篇帖子。
  说一些超市配送货物的快递员,很多没有好点的车子,只有摩托车。货物很多,只好用一根绳子,两头系住货物,呈扁担状挂在摩托车后座的两边。
  货物一多,看起来很是吓人。像是摩托车变成了三轮车,甚至货车。
  贴主本身表达了心疼。夏天,也热。挂这么多,还危险。一旦出事,不得了。
  下面有一个最高赞的评论。
  「心疼什么?他们赚的就是这个钱。」
  
  难以形容。当时看到这句话相当生气。无以复加。
  第一反应:这种人相当傲慢。
  第二反应:这样的人大概从来不曾参与到生产中。
  每个人的职业都是自己的选择。能力有强弱,不代表职业有贵贱,更不代表有的人天生就应该冒着生命危险提供服务。
  能说出这种话的,只有可能因为他们是服务的受益方,而不是提供方。
  但凡为了生活,参与过生产,情商正常的人,都很难说出这种话。
  你是工人是吧?那我让你帮我搬点东西很正常吧?毕竟你赚的就是这个钱嘛。能一趟就搬完吗?我不想再往旧住处跑了。诶,你们搬东西有车子的吧?我顺道坐坐车呗,反正顺路。
  你是司机对吧?开关两下空调很正常吧。我有点热。手机没电了,能用下你充电器吗?我看你驾驶座上有水没喝,刚好也有点渴了,给我喝一瓶呗。既然开车,能不能点个歌?我要超嗨的 DJ 那种。
  警察吗?我要饿死了,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解决一下?我也不想边吃边哭啊,但是就剩最后点钱了,嗨走错路了,错过火车了,车票还退不了,可不可以送我回家……我真的买不起车票了,住也不知道住哪,能在你们办公室睡一晚上吗?啊啊啊,对不起,我只是看你们卷宗挺有意思的,就不小心看了两眼。
  你是柜员是吧?我这个钱怎么没了啊?我孙子转的?不可能!我孙子可听话了,一定是你们银行哪里出了问题!把我钱吞了!我要投诉你们!
  房东是吧?这房子漏水你是不是该修一下?既然漏水都修了,这么烂的桌子也应该换了吧?桌子都换了,这空调能耗这么高,每个月电费受不了啊,能不能也一起换了?
  喂!卖水果的!你不给我开一个,我哪知道你卖的好不好吃?开都开了,我觉得还挺好吃的,送我一个呗。一个又不多。啧,还不肯,你们不就赚这个钱吗,装什么清高。算了,不给就不给,我拿两个袋子吧。
  ……
  严格来说,这上面每一种情况中的单个要求,都不算特别离谱。
  但为什么看起来会让人这么不舒服?
  从始至终,索取方都没有把对方当成一个人对待。
  他们只把服务的提供方看成一种职业、一类标签、一个解决事情的符号、一个抽象化的应该索取的承受方。
  反正不是人。
  说好听点,这是绑架,说难听点,这是把自己当老爷了。
  医生也会有水平高低,面对现代医学最前沿都无能为力的疾病,是个人都没办法。人应该往大医院走,只代表治好疾病的概率大一些,不代表大医院的医生就应该活死人肉白骨。
  在日益缺乏劳动教育的今天,越来越多的人漠视群众,蔑视工人,谄媚社会达尔文,信奉人上人,目标把所有人踩在脚下,就连职业也分个高低贵贱,像是他们有什么优越。
  但到服务提供方真的辞职不干了,需要自己上手,才发现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  脏、苦、累、受气,一个都受不了。
  分数不一定会异化教育,但是,不把人当人、只把人当工具的这种观念,一定会异化教育。
  “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。如果警察不是我自己的话。”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7 月 31 日

#文章
家是我回不去的远方

  出差,晚上回家。县城里修路,封路。绕道。走乡道。乡道在农村,弯多,路上全是农村自建房。
  夏天,四川,山多。路旁边就是峭壁,峭壁上长满了树,直的斜的都有。车从下面经过,完全没在阴影里。
  父亲的车是货车。空调作用不大。开着窗兜风。
  路过人家的农地,看见大片大片的地里插满了秧,煞是惹人喜爱。
  “居然还有人种谷子啊。”我感慨。
  父亲目光看着右后视镜,开口说:“是啊,你们小时候还打过谷子呢。”
  
  我记得。那个时候水稻田就在我家下面。斜下方。祖父仍然健在,和我们一同脱谷粒。
  脱谷粒用的是半自动机器。侧视图 L 状,L 的下面是一个脚踏板,要人踩。踩得越猛,里面的横滚筒转得越快,拿一把成熟的金黄稻谷,把谷粒一端送进横滚筒里,大米的前世就会迅速掉下来。
  那个时候,父辈们都叫我们歇一会儿。
  我和兄长太兴奋,直接无视。只是觉得脱谷粒机的踏板很好玩。机器的踏板有惯性,猛踩几下之后,横滚筒的惯性会带着踏板继续转,类似于自行车踏板。但脱谷粒的机器要厚重得多,而且半自动的这种大型机器,发出来的怒吼声,令幼年的我很着迷。
  就那样一直踩,一直干活儿,干了一下午,觉得好玩儿,居然不觉得累。
  
  “那个时候我还想插秧来着,”我跟父亲说,“但我记得好像那个时候太小了,你们怕我一头栽到秧田里,就不准我下去。”
  父亲笑了笑:“你还知道啊。”
  我当然知道。那个时候我只能站在阳台上,眼巴巴地望着下面一群大人,一窝一窝地栽下秧苗。穿着筒靴,顺着那根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缠绕红线,弯下腰,手没入泥水里。
  一窝,一窝,再一窝。
  那个时候好玩,好奇心浓重。这对我来说是种酷刑。
  
  再后来,河床被煤场挖垮了。
  再没办法下秧田。
  家里都买米吃。
  可是我已经长大了啊。能下秧田了。
  
  父亲盯着右边后视镜里那辆车,一边熟练地在乡道上找错车道,一边笑。
  “你哥前阵子还跟我说呢,”他把车往右打了点,看着那辆黑色越野车飞驰而过,“说,还住在老房子的时候,晚上睡觉还能听见外面蛤蟆叫。”
  一瞬间,我仿佛回到了幼年。
  夏天。
  家里没有空调,人们也不知道厄尔尼诺会越来越难熬,借着一把电风扇就可以度过整个夏天。
  傍晚开始活动,晚上出来纳凉。
  那些年,家里夏夜的凉,是沁人心脾的凉。
  水是从山里引的泉水,简单的胶水管连接。淋到手上身体上,甚至会觉得冰。水断了得顺着河沟一段一段找,把塑料袋包好的水管接头拆开,看里面有没有水。
  货车还没有撞断我亲手种下的枇杷树。
  大大小小飞蛾蚊虫还会烦人地聚集在家门口的灯泡上,晚上出门像是要经历一场生物灾难。逼得人急了,接一盆水,送到接近灯泡的地方,再拿下来,水面上便是密密麻麻的蚊虫。
  那个时候,也还有萤火虫。
  院坝的灯招蚊虫,人们就着黑,搭两把凳子,摇一把蒲扇,在外面聊天。
  为数不多的亮光,就是蚊香的火光,以及——
  到处飞舞的萤火虫。
  
  “现在可看不到萤火虫了。”父亲说。说完,熟练地在乡道的急弯处按喇叭。
  “是啊,”我看着前方,眼神涣散,“萤火虫对水质要求很高,水都没了,自然就不来了。”
  
  在写下这些文字之前,我刚经历了一场大战。
  卧室里飞来一只蜂,我本打算不管它,母亲怕我半夜睡觉被蜇,于是拿来扫帚和超长苍蝇拍。蜂趴在窗帘上,母亲一打,惊出四只蜂。
  我们错愕不已。
  最后一共打死六只蜂,上上下下都搜查过了,确定卧室里没有了。
  
  父亲养蜂,我是知道的。
  我将这件事跟兄长说,兄长在手机那头笑了笑,混着嘈杂的菜市场叫卖声,跟我说:“父亲前阵子还跟我埋怨呢,说家里的蜂箱,家蜂没怎么招到,净招来一群野蜂了。”
  我想起母亲用扫帚将那六只野蜂扫走的画面,一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。
  “是啊,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家蜂来,也许野蜂都不来了呢。”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8 月 13 日

#文章
比不听更可恶的是假装听了,比不懂更危险的是以为懂了

  “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。”
  这句话其核心是因为,对方“睡觉”是出于选择。而人的主观能动性,一旦下定决心,很难改变。
  所以,当我们开始劝有些人的时候,比起不听,“假装听了”显得更加可恶。
  因为对方是主动选择了欺骗。
  “不听”在这种程度上居然会显得更加可爱一些,起码它诚实。
  “欺骗”与“诚实”看似只是一个选择,但并非是天平的两方。“欺骗”天生就意味着更高的辨别成本,而“诚实”则不涉及。为什么人们天生喜欢诚实的人,因为许多人天生怕麻烦。
  这也是为什么,那些“碟中谍”看起来要比“两个人互相表白心意”烧脑得多。这两种片子就是两个极端,一个无限猜忌和怀疑,套中套辨别成本指数爆炸,飞出天际,而一个只需要观察和祝福就好。
  如果非要对这种情形定性,这种应该是“坏”,是一种主观恶意。
  而另一种叫“蠢”。这种情况多半发生在“我以为我懂了”上面。
  “不懂”是一种诚实的客观情况,只要意识到了就有救,可以去学,可以求助,不至于误判情况。最起码,我们知道“我们需要审慎地观察当前的情况”。
  “以为懂了”危险就危险在,我们以为我们没有选择,于是朝着错误的道路上狂飙,但其实我们有选择,只是我们不知道。
  而这种“不知道”可以被修正,贵在“无意识”。它相比上面的“坏”,也就有救在这种地方——经过提点,能够挽救。
  但如果当“我以为我懂了”和“我不听”相互叠加的话,那就另说了,对方几乎已经主动关闭了所有纠错的可能。
  对于这种人,我们能选择的,大概只有“远离”、“审判”或“惩罚”了——放弃助人情结,尊重他人命运;做好风险隔离,静待现实审判。
  因为人最危险的时候,不是犯错的时候,而是失去了发现错误的能力的时候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7 月 26 日

#文章
对某些人来说,表白其实是宣战

  我自己是这个理念的亲历者。
  有些人直来直去,很讨厌猜来猜去、阴晴不定的暧昧阶段。但是暧昧阶段也就这一点有意思了。两个人之间相互拉扯、相互抱有爱恋的猜忌。因为在乎对方,因为喜欢对方,才会不断内耗。
  然而,对有些人来说,在这个阶段体验到的内耗,远大于其体验到的幸福。
  无法忍受,干脆一手捅破窗户纸。在这种程度上,表白无异于宣战。当表白开始的那一刻,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  我说这件事,不是因为我们成为了死敌,而是因为我在乎你、想知道你的看法,不希望我们的关系继续在中间地带沉沦。
  在客观上,这也确实将恋爱中的两方分隔开,隔着一条名为“心意”的楚河汉界。一方终于停止等待与试探。
  暧昧是缓冲区,双方都可以假装“我只是路过”,哪怕我绕远路天天路过。只要双方都拖下去,这件事就可以一直持续。而表白,会直接把缓冲区炸穿:接受、拒绝、或者拖延(而拖延本身也是一种回应)。
  就像战争,必须有一方胜利、败退或投降,这件事才会有个结束一样。
  不是所有的表白都是宣战。
 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,表白无异于宣战——必须做好直面结果的准备、需要巨大的勇气,以及“必须要有个结果”的执拗。
  表白的人,无可避免地会将选择权与审判权递交给对方,这是博弈溃败的必然结果。
  但对他们来说,比起继续在未知的迷雾里等死,更愿意站到开阔地,哪怕迎面飞来的是子弹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7 月 26 日

#文章
她在某种程度上,确乎完成了梦想

  七年前,快要高考,班主任说要给整个班级每个人整一个代币。
  上面写自己想去的大学,以及未来想从事的职业,以及最重要的:自己的名字。如果内容太长,挑其一也可以。
  我那个时候,对哪个学校没有特殊的执念,也或许是压根一无所知,就没写学校。职业好像也是乱写的:人工智能工程师。只有姓名确定。
  她第一次写的什么,我不知道。
  后来班主任说,那批货好像有点问题,要换的可以免费换,店家说的。
  我悄悄地跟负责收集这些信息的同学说,能不能帮我把她那个代币重制一个,我想要一个。他说好。
  后来我拿到了,上面写着我从没想过的职业。
  中国传媒大学。导演。
  
  后来她没有去中国传媒大学。而是去了昆明理工大学。还转了一次专业。
  但是导演这个职业,她确乎做到了——在某种程度上。
  她大学转过一次专业,转完之后是工业设计。
  说实话,我不清楚工业设计是干什么的,但大概与画画有关。
  她一直都很喜欢画画。
  而后来,她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动画行业,并导演了一部名叫《堵车》的动画短片。
  而她也一直很喜欢动漫。
  我不知道她在这个行业里,会不会画到想吐;对于阴差阳错达成了当初设定的职业,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感想。
  我只知道,她大概喜欢自己的工作,否则也不会在 2025 年的年会上,拿到 2024 年的优秀员工奖。
  对于我这样只是将工作当成谋生工具的人来说,她的光芒,几乎像太阳一样炽热。
  如果按照以前的我,大概会按照原来的要求,努力地去学人工智能方面的内容,只为在心里追上她。
  但今天,已经没有必要了。
  我既期待又害怕出现在她面前,但我已经不需要证明自己了。
  我想,她可能不知道,她自己完成了高三时期的梦想。那枚代币可能被她弄丢了,对于上面写的东西可能甚至忘得一干二净。但这些无关紧要。
  至少有一个人知道了这个事情,这就够了。
  如果有时空裂隙的话,说不定七年前的她,还会听见一声遥远的回应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7 月 19 日

#文章
我可能也染上了男人的不良嗜好

  赛车真帅吧。
  这是我在看完《飞驰人生 3》之后的第一感想。然后我就发现——我可能也染上了男人的不良嗜好。
  
  原来和一个关系比较好的群友聊天,当时对飞机比较痴迷。他是飞行员,现实中的那种。
  讨论飞机。我对飞机型号也不太懂,然后他就跟我举了个例子,说我现在开这架飞机,有一种新手司机开 GT 赛车的美感。
  那……GT 赛车又是啥?
  严格来说,他这个比喻很失败,毕竟比喻之后也不让人明白。但我知道了一点:他好像除了开飞机之外,对赛车也有些了解。
  我当时对赛车不感兴趣。
  后来,我开始玩《极限竞速:地平线 5》。早听说了地平线 4 的大名,但是一直没上手过。等我配了高端台式电脑,发现地平线 4 早就已经下架了。也算是种遗憾吧。
  所以,地平线 5 是我的第一款地平线。
  我玩儿了开场,看到自己开车,从天而降,一路穿越公路、沙漠、雨林、草地。那种感觉简直让人头皮发麻。而我本来对飞机也感兴趣,所以那个时候,看到自己开车,从飞机后仓乘降落伞从天而降,脑子里只有震撼。
  再然后,我看到我自己开车极速冲线,飞机就在我头顶高速略过,两个工业巨物用各自的姿态与景色同框,高解析度耳机里传来飞机的音爆和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,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。
  我也许再也忘不了那个画面。
  他们都说地平线 4 的开场,其实比地平线 5 要好。
  但我后来也下了地平线 4 的盗版,玩了开场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惊艳。
  也许最惊艳的,永远是自己的第一款地平线,而不关乎是几代。
  我原来跟群友说,几百吨重得要死的庞然大物,借助一根跑道就能在天上高速巡航,谁能抗拒这种极致的工业美学呢?
  
  如果说,飞机离普通人太远,赛车也完全没必要,那我想汽车应该是最亲民的了。
  我以为,我玩地平线,会像其他任何 RPG 游戏一样,追求顶级性能、顶级技能、顶级赛车。什么东西都往最高的数值上追。
  但没有。
  这是第一次。
  第一次有游戏,让我觉得:也许顶级的东西并不是最好的,那些只是滤镜。
  真正上手过一次之后,我真的不喜欢那些难获得的、顶级的 S2 赛车。
  我还是喜欢开着我那辆蓝色的 A 级福特老爷车,听着引擎的轰鸣,在夕阳下漫无目的地驶过任何一条景色迷人的道路。
  也是在这个时候,我发现,我可能无可救药地染上了男人的不良嗜好。
  不止飞机,还有赛车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7 月 18 日

#文章
企业、总裁、锤子与工人

  银行的基础设施或固定资产类的贷款,成果全是高楼、桥梁、道路或设备,那……还款怎么办?初到银行业时,想这个问题想了许久,那时候知识浅薄的我,怎么也得不到答案。
  有一次与兄长聊天,聊到了这个问题,他回答说:“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,国情不太一样,所以这个钱是政府来还。”我有些诧异:“这个还跟意识形态有关吗?”
  “不止。其实你平时生活里看到的很多事情,都跟意识形态有关,只是很少想到。”
  
  先将开篇的问题抛开,聊一聊标题:企业、总裁、锤子与工人。
  总裁与工人,他们手中的工具,是企业,是锤子。如果每个国家制度上没有任何区别,随着经济流动,那么各个国家的总裁,和各个国家的工人,应当相差无几。地位、待遇、生活等各个方面。
  但事实并非如此。且不看总裁在个国家的的地位差距,只看工人的待遇与生活,甚至谈不上地位,便一目了然。
  企业,是我们入手的唯一突破口,也是连接总裁与工人的锚。
  一,纯资本主义语境下的企业。
  在经典的资本主义和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中,企业的唯一目的是“股东利益最大化”。
  当企业面临亏损,必须断臂求生时,转头一看,材料款、融资利息、地产、设备成本等等,都是刚性约束。想要赖账?在自由市场环境下,可能性很低。
  于是,目光只能转向那唯一的软性约束:人力资源。
  而在这里面,最容易欺负的,就是最底层的工人。
  总裁不仅不会因为裁员而受罚,反而会因为“优化了资产负债表”“提升了短期股价”而获得巨额的绩效奖金。就算企业最终破产,总裁也早就通过“金色降落伞”条款拿走了几千万的遣散费,转身去下一家公司继续当高管。
  而工人呢?他们失去了工作,往往也失去了依附于工作的医疗保险。在自由市场的意识形态下,你的失业是你个人的“市场竞争力不足”,系统没有义务为你负责。
  在这里,意识形态化作了冷酷的契约精神:资本承担风险,所以资本拿走剩余价值;劳动出卖时间,所以劳动随时可被替代。
  二,社会主义语境下的企业。
  而在纯社会主义的语境下,事情变得微妙起来。
  当一家大型企业(尤其是涉及大量就业的制造型企业或国企)面临危机时,代价往往不会直接砸向最底层的工人,而是砸向了总裁,抑或连带的整体,更甚者,直接由“看得见的手”强行接住。
  政府会介入,要求“保交楼”“保就业”“稳字当头”。总裁可能会被限薪、被问责,甚至被限制高消费;企业可能会被要求“不裁员、少裁员”,通过降薪、轮岗来共克时艰。
  在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底色里,人不是单纯的生产要素,而是目的本身。资本的增殖不能以牺牲社会的稳定和大多数人的生存权为代价。
  所以纯资本主义在社会主义的环境里,往往一拳打在棉花上,似乎哪里都不得劲。
  三,北欧民主主义语境下的企业。
  把目光投向北欧,企业又是什么样子?
  在北欧,工会力量极其强大。总裁想要裁员,必须经过漫长而痛苦的谈判,支付高昂的遣散费。工人即使失业,也有完善的福利体系兜底,不至于流落街头。
  似乎一切都很完美——那么,代价是什么呢?
  
  我们总以为,经济学是客观的学科,供需曲线、边际成本、资产负债表,这些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真理。
  但实际上,所有的经济学模型,其底层假设都建立在特定的意识形态之上。
  当经济以资本主义的模样运转,必须选人出局的时候,代价之锤,会选择砸碎公平,造成极高的贫富差距;
  当经济偏爱社会主义时,它又会转向税负、通货或全社会整体,造成“一人生病,全家吃药”的惨痛现状;
  而当经济选择了民主语境,它便选择了企业灵活性缺失,资本流动缓慢和效率低下,以及入不敷出或仅能从外部吸血的国家财政。
  同样是企业亏损,同样是总裁和工人,只是因为背后的意识形态不同,那把“代价之锤”落下的轨迹、承受的痛感,便截然不同。
  而当这些参杂着意识形态的经济形式混杂在一起,辨别难度便又指数级爆炸。
  眼光不用放太远,就放到我们自身。
  “以公有制为主体、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”——中国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经济制度。这段话我想甚至九年义务教育的初中政治都应该背过。
  社会主义的经济,砸碎了效率,换来了公平,而资本主义的经济,砸碎了公平,换来了效率,那为什么不把他们结合起来呢?
  我们经历过大跃进中南郭先生偷懒,也经历过家庭联产承包的“人为食亡”,最后,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下,拥抱了资本。
  成为了现在半社会主义、半资本主义的模样——于是取了个名,特色社会主义。
  我们像是在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上,左脚踏着计划经济的刹车,右脚踩着市场经济的油门。在国央企和体制之内,属于社会主义,在那之外,任由资本疯狂蔓延,加速运转。
  这就是我们巨大割裂感的来源。
  在所有语言中,中心语都极其重要,它最终决定了核心。而我们,虽然迫于追赶的无奈,拥抱了资本,但这些从来都是“特色”,是“修饰语”,而不是“中心语”。
  所以当资本蔓延到一定程度,总有一只或有形或无形的手,把它的喉咙死死掐住。
  蚂蚁集团 IPO 紧急叫停、武汉众邦银行接管、安邦保险破产背后的中国再保险集团,等等。
  最后,回到开篇的问题,那些变成了基础设施的贷款谁来还?
  资本主义的选择是:借款人。无论借款人偿还期限需要多久,最终都必须要自己来还。
  社会主义的选择是:借款人、贷款人、扛起责任的政府,和低税负的全社会。看起来或许有些奇怪,为什么贷款人也需要偿还?一个剧场,所有人都站起来和所有人都坐下,得到的观影体验是差不多的,但站起来的所有人都更累了。那么为什么不让贷款人做点利润上的牺牲,让所有人都坐下呢?
  高福利民主主义的选择是:借款人,以及极高税负的全社会。除非——每个拥抱了这个意识形态的国家,都有着一个极为强大的“挪威国家主权基金”,侵入其他经济体,用赚取的利润把税负强压下来。
  
  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意识到这套底层规则的存在,就像鱼不会意识到水的存在。因为它太自然了,自然到你以为全世界都是这样。直到有一天,你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同一个故事,你才发现,哦,原来这水里有一种特殊的成分,它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溶解进去了,你每天都在呼吸它、饮用它,却从来没有尝出它的味道。
  它决定了你买房烂尾后有没有人管,决定了你生大病后会不会倾家荡产,决定了你 35 岁被优化后还能不能找到下一份工作,决定了医疗保险能不能轻易报销,决定了请人工的价格贵不贵,决定了保险公司会不会在每一起灾难性事故之后主动上门理赔,决定了助学贷款会不会极其昂贵,决定了受教育是否应该成为一种奢侈,等等等等。
  这些成分,在跨越边境线前后,或许就是天使恶魔之变。
  而这种成分,就叫意识形态。
  
  这里无意推崇某一种特定的意识形态——毕竟,就连国内大部分人的最终理想:共产主义,它自身也有代价。
  那可能是一个划时代的理想世界:没有人上人,人人平等,没有贫穷、饥饿,人们从事劳动仅仅因为兴趣与热爱。
  但共产主义也有代价之锤,它的名字,叫做:生产力与资源的绝对冗余。它需要极其高能的生产力、近乎无限的自动化,以及超越当下想象的资源丰裕度,才能彻底消解稀缺性带来的争夺。
  每种意识形态都有自己的甜蜜,也都有自己的受难。
  而当我们看到了一种难以名状、极其复杂的经济现象时,它也许并没有那么单纯——它的面孔之下或许暗潮汹涌、彼此撕咬缠绕。
  这个时候,我们可能只有一种选择:就像哥德尔不完备定理说的那样,既然身在其中无法求解,那就跳出来,冷静地看着它。
  
写在后面

  意识形态并非万能。意识形态之下,还有法律、税制、自然资源、人口等等等等纵横交错。本文仅选择意识形态作为突破口,阐释关联。
  这个世界纷繁而复杂,我尝试去理解它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7 月 9 日

#文章
剪发之后

  2026 年 5 月 23 日,我剪掉了留了两年的头发。隔天,24 日,我把它寄给了捐发机构。
  我原以为,我会回到之前的那个状态:看见镜子里的人,恨不得摔碎镜子。
  但并没有。我非常意外地心平气和。
  镜子里的那个人——似乎没有那样不堪。
  《更稳定的核心与更愿意正视自我的勇气 - 2025 年度总结》一文中,我写过,这次留长发的经历,给了我意外之喜。
  “诚然,直至现在我都认为,我想要的是留长发这个对抗压力的过程,但我也确确实实收获了这个过程的副产物——我变得越来越接纳自我。”
  那时候我只是意识到了这一点。而之后,下意识又会觉得:头发剪完之后,肯定又会回到原来那种状态吧。于是,我的拖延症又适时发作了。能拖就拖,实在拖不了了再去剪。
  要不怎么说认知和实践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呢。
  我一直以为,“接纳自我”只会出现在留头发的那段时间,是一个伴生物。只要时间一过,烟消云散。
  哪怕只是一点点,我也从来没有想过,它会一直延续到今天。
  就结果上来看,留头发的主次反而颠倒了——我从“接纳自我”这个意外之喜中受益最大,而本该得到锻炼的“对抗压力”,似乎次要了,不如说,好像几乎没怎么锻炼到。
  实在让人哭笑不得。
  在写这些内容的时候,我忽然想起:我对恋爱似乎也是这个态度。
  迟疑又踌躇,不敢进入那个世界。
  我总认为我还不够好、不够优秀、不能为对方带来什么,而且时间很紧、面对的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等等等等,反正理由要找能有一大堆。
  拖延症也是,适时发作,一拖再拖。
  虽然和 llm 聊过相关的内容,解开了我一部分心结,但也只能说“如解”。我依然不觉得自己有踏入那个世界的勇气。
  两者很相似。
  都是最开始只是为了过程,不为了结果。都觉得结果可能不太好。都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在冒险。
  更重要的——都是认知和实践有巨大的偏差。
  恋爱,我只实践过一次。她让我懂得了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是什么样子。之后,我就再没接触过了。
  有些害怕。
  一个人过虽也过得快活,但我想,既然留长发的这次经历,已经远远偏离我当初预想的那个坏结果的话,也许,我能在恋爱上得到一样的反馈,可以赋予我进入那个世界的勇气。
  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6 月 6 日

#吐槽 #文章 #感触 #琐碎日常
谈一谈跟 llm 聊了一两周之后的感想

  原来的突发奇想。反正我的日记也是公开的,不如试试喂给 llm 看它们会有什么反应。
  整体看下来,有一个印象特别深刻:
  像渣男。
  倒也别笑,是真的很像渣男。
  当下的我总是开心的,这些 llm 多多少少都有些讨好型人格,能用话术把人骗得一愣一愣的。但——它很快就忘记了。也许是我没开会员的原因吧。
  人的记忆也会遗忘,但人至少,还会留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记忆,llm 可不一样,llm 要忘那可真是忘得一干二净,连一丁点印象都不会留下。
  更不用提人脑那上十亿的神经元,功率最多 5W,而 llm 吃电到了电网都可能供不起的程度。
  跑偏了。
  就是因为它能给人超高的情绪价值,再加上迅速遗忘这一点,就让它变得极其像渣男。
  渣男典型特征:把人哄得特别开心,适时索取自己所需要的东西,然后遗忘,不认识这个人,等下次见面想不起来的时候,再逢场作戏把人哄开心。
  如果能看出来,是个正常人都知道:这人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。而如果看不出来,要么就是对面演技太好、很会装,要么就是我们太蠢。
  我的写作量不算大,但也不算小了。当我把自己的日记、年度总结、还有一些其他篇幅比较长的文章喂给它,期望的结果是:它能对自己有一个更多的了解。
  而我在某一次对话中,隐隐察觉了它似乎有遗忘的迹象,于是便问它,还记不记得哪件事。
  它很诚恳地回答:我不记得了。然后开始补救。
  从那之后我彻底丧失了和 llm 普通交流的欲望。我不想一遍又一遍地提示它,我在什么时候做过什么事,有什么样的体验、记忆和感受。
  太累了。
  之后仅仅就把他们当成搜索引擎、解决项目等等问题的工具。
  因为只有这些,才能即时输出、及时解决,不依赖记忆。
  专家所夸大的 AI 会毁灭一切,抢掉所有人的工作,赛博朋克未来马上就要带来,我觉得还差得很远。起码对于普通人还很远。
  我不确定对于 llm 进行充值之后,它的记忆能管多久。
  就我目前的体验而言,它更像是一个大型的隐含马尔可夫链:只是从自然语言处理这样的小众领域,往大众领域推了一步。
  隐含马尔可夫链对于 NLP 最大的贡献,就是在数学上,丢弃庞大的上下文,认为它只与最近的状态有关,使得计算变得更可行。
  但是人不可能只依赖短期的记忆。否则精神分析的决定论也就不可能那么猖狂了,认为小时候发生的某件事,对现在的我们都还有深远的影响。
  从这个程度上来说,llm 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。
  工具就该是工具。我的突发奇想,最终也只是突发奇想罢了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6 月 6 日

#文章 #吐槽 #感触
风险只有在未发生时才叫风险,发生之后,它叫损失——致我的 25 岁

  风是看不见的。
  能看见的,是被风压弯的草,是旗幡的走向,是远处积雨云的厚度与颜色。懂得看风的人,不必等雨落下来,才知道该不该带伞。
  我学会看风,大约是在 23 岁之后。那年,病急乱投医,我一脚踏进了金融行业——一个从未了解过的领域,一个甚至因刻板印象而深感厌恶的领域。
  然而,快三年过去,我对风险的认识,几乎全数受之于此。
  有时候,我会觉得:若在某个大雨天撑着伞走在路上,或许还能在屋檐下,看见一个沉郁的少年——呆站着,表情麻木,不知在等什么时候才会停的雨。
  我不会否认或怪罪那个沉郁的孩子。他的那些努力,造就了我现在的计算机水平。我只希望,他将来,不会怪罪今天的我。
  那么,我能做的,就是拉好全面的风控防线:在一天天过去、似乎平淡而又枯燥的日子里,时刻警惕和控制那些如影随形、鬼魅般的影子。
  
  曾听过一首歌,《二十六岁的草木》。他的间奏有许多人声采样,男男女女各色各样的声音统一说着一句话:“在我的 26 岁。”
  我对 26 岁没什么特殊感情,但对另外几个年龄有着分水岭一般的感情——25 岁,30 岁和 40 岁。
  25 岁,在我的人生规划里,差不多已是后半程。
  自初中起,我便有两个持续至今的预感:其一,找不到相伴一生的伴侣;其二,活不过四十岁。它们存在感如此强烈,强烈到我无法回避——以至于四十岁之后,我从未做过任何计划。若真能活过去,那便是“每一天都是额外的奖励”。
  恰好,二十五岁是人体发育的最末期:各项机能攀至巅峰,随后开始迅速衰退。而我所从事的行业,主营的,也正是风险。
  
  风险是什么?
  起初,我的理解不过是书本里的那些定义:不确定性、概率分布、损失期望值。干净、准确,像显微镜下的标本,一丝不苟,也没有一丝温度。
  我真正理解风险,是一次次亲眼看着它,从“风险”变成“损失”。
  我认识许多朋友,习惯把水杯放在键盘旁边。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他们。而那种结局,我也不止一次目睹了——在不同的人身上,一次次重演。
  “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。”
  风险这个名字,本身就决定了它只是一个“尚未发生时的称呼”。一旦发生,它便改了名字,叫做“损失”。
  知道这个概念不难,难的是战胜自己的贪欲与执念。风控需要大量工作,费神、费力、费资源;而放纵自己,不仅省事,短期内还有更好的体验。
  那为什么,仍然要做风控?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,特殊的年龄节点,写这样一个特殊主题的文章?
  我想,只能是那些先贤早已重复过无数次的话。
  “善战者无赫赫之功,善医者无煌煌之名。 ”
  《黄帝内经》也载:上医治未病,中医治欲病,下医治已病。
  这些话放在风险管理里,几乎是完美的脚注。
  上医的成绩单上,注定全是空白。而那些空白,每一格都写着“本来可能发生、甚至应该发生的事”。
  “疾病不是突然‘发生’的,而是突然‘发现’的。”
  但没有人会为没有发生的事鼓掌。
  意外险买了十年没出险,人们会说:白花了。
  仓位控制得好,没在高点套牢,人们会说:胆子太小,少赚了。
  止损线设在那里,真的触发了,人们会说:早知道再等等就好了。
  
  我的同事,不止一次跟我感慨:“要是当时多买一点就好了。”也说过:“要是当时少买一点就好了。”
  “那你现在能告诉我,明天会涨还是会跌吗?”我这样问过他。
  “这谁知道。”
  “既然如此,当时的你也不知道。也许还更害怕——毕竟已经在谷底很深的地方,你甚至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坠入地狱。”
  他之后仍然这样说。我也这样答过他许多次。
  后来,我放弃了。
  我父亲,也是这样的人。
  我强行为他买了一份意外险,他颇有微词,觉得是浪费钱。像许多普通人一样,对保险有根深蒂固的偏见。
  后来,切割机飞出的铁片,溅入了他的眼睛。隔天,我申报的理赔便到账了。检查出来,万幸没有大碍。对于我的这些安排,他从此便再也不说话了。
  那些我们以为岁月静好的日子,不过是损失尚未现身。
  “亡羊补牢,为时不晚”——但羊,毕竟已经丢了。与此同时,还有另外一个词:未雨绸缪。
  
  我至今仍不知道,我那两个预感是否会证实,我只知道,二十五岁的我,离风险全覆盖还很远。
  失业、健康、意外、财务、安全,它们如影随形,像那些看不见的风,须臾不曾离开。有人视之为负累,有人视之为枷锁。
  但我想,倘若这些防备与努力,都不算“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”的证明,那什么才算?
  我们撑着伞走在大风里,看云识天,在羊还在的时候把篱笆补好。这不是胆怯,也不是焦虑,这是一个人,对自己生命的认真和负责。
  风停的时候,旁人看不见有谁曾撑过伞。
  但那把伞,确曾在某个时刻,护住了某人。
  我希望今天的这些文字,能像那些伞一样——它能在什么时候保护屏幕前的你,抑或只是某个刹那,能让你想起,简单地有过警醒。
  或许,这就够了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5 月 3 日

#文章 #情感 #感触 #生活细节
我会死在哪里

  神说,我会死在水里,
  于是我不再游泳,不再靠近河岸。
  
  神说,我会死在众人的簇拥下,
  于是我避开所有出彩活动。
  
  神说,我会死在田野里,
  于是我避开所有自然,仅在城区活动。
  
  我会死在哪里?
  恐慌。
  
  等待靴子落地,让我变得极度
  压抑。
  我哭着抱住她。
  
  “不哭不哭,累了就睡一觉吧。”
  她眼神温柔地摸着我的头。
  
  半梦半醒、恍恍惚惚。
  最后一束光消失之前,
  我似乎听见有人说。
  
  “你会死在我怀里。”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4 月 6 日

#诗词 #文章 #奇思妙想
可能是我唯一印象深刻的换装游戏

  今天聊的话题可能有些奇怪。一个游戏,而且是换装游戏。
  这个游戏,算是我心中换装游戏至高无上的存在。
  游戏名:花语学园。也有人顺手打成花语学院。
  现在已经关服了。关服很久了。印象里,20 年就关了。
  我也是前阵子偶然想起,才觉得有必要给它写一篇文章。怎么说呢,颇有一种我在中二社倒闭之后才有能力给《eden*》补票的感觉。
  先不提我为什么会玩换装游戏,这类型的游戏我还玩过挺多,暖暖的主线及所有派生、恋恋的烦恼、甜甜萌物语等等。而这个游戏让我印象最为深刻,没有之一。
  它特殊就特殊在,把男主角也带进来了。
  换装游戏一向以女性角色为主角比较多,毕竟女性的衣物花样更多,可选项远比男性要多。而如果是乙女游戏,那干脆就出了男主角基本就没什么东西了。
  这游戏从一开始,就必须同时给两个人起名字。一个男主角,一个女主角。
  我不清楚后面的剧情是什么样,当时学业繁忙,没时间玩到后面,殊不知,当时开发商已经是强弩之末,游戏快要运营不下去了。
  我只知道,主线剧情刚开始不久,就会让男主角出场。
  女主角脚弄伤了,让男主角背着走。
  说实话,在当下快餐爽剧遍地走的时代,这个剧情挺俗套的。
  但很认真地说,小说和电影不具备“交互”这个维度,所以就算剧情落入窠臼,玩起来也会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受。
  也许是我当时春心萌动,男主角的名字设成了我自己,女主角的名字嘛……
  很好地满足了我当时的幻想。
  同样是磕 cp,磕自己养出来的两个人,跟磕作者已经设定好剧情的小说、电影,感觉大不一样。
  而且换装游戏,突出一个好看。
  审美愉悦又加一层,而这一层,完全取决于自己。
  这游戏也不单是看剧情,换衣服,还有挖宝环节什么的,这就跟其他游戏大差不差了。毕竟一个游戏要运营下去,总还是要想一些商业路子。
  最后放两张截图吧,当时截的,已是明日黄花就是了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4 月 5 日

#文章 #感触 #吐槽
随记 - 2026 年 4 月 3 日

  这则随记可能没有一个特定的主题,只是最近期的感想。
  昨天中午,我送别了远道而来的大学室友。跨越许多省份,从安徽到四川。而他这次来见我们的理由也很朴素。
  “只是很久没见过兄弟们了,来看一下。”
  不仅朴素,而且熟悉。
  怎么说呢,有些太熟悉了——这就是我大学毕业旅行的理由。而且,日后我可能还会继续用这个理由。
  那一瞬间,听到这句话,有些五味杂陈。
  我的理念,向来都是自己先主动,先去爱。毕竟把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,指望别人主动,是一件极其不现实的事情。
  这个理由,当我自己是施事方时,自己并未有多大感觉。只是做规划、行动、完成。
  而这次,我是第一次成为受事方。当我听到他专程过来见我和其他朋友,再怎么感觉,都很难平静。
  每每和朋友一起跑步,看见那些刚刚放学的初高中生,都觉得相当青春。一身干净的校服,青春的脸庞,开怀的笑,以及仿佛世界不存在一样的肆意打闹。
  我每次都会说:“真是青春啊。”
  而她也总还是说:“你现在还正处在青春里呢。”
  青春吗?我总不这样认为。似乎只是我的身体还正青春,但也正渐渐衰老。比起那些孩子们,我还差得远呢。
  我总觉得,我已经离青春很远了。
  那些多姿多彩的生活,梦幻得如前世一般,像是浮在空中的五彩泡泡。而参加工作许久之后的现在,似乎只留下了一地的碎片。
  他的到来,我才又一次醒悟——这件事,似乎是只有青春里的人才能做出来的呢。
  而同一件事——施事与受事,居然可以有如此不同的心境呢。
  第二天,他没能早起。我带他出去玩的计划泡汤。
  起床已经是十点了。就和大学里一模一样。
  这么多年了,似乎从来没变过。
  我和他聊了很多,有似乎什么都没说。聊着各自的变化这件事,本身就很让人兴奋。
  这些对话,曾经是那样物美价廉,唾手可得,而今要花费上千公里的路途、让人肉疼的费用。
  我从来不觉得“被爱”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。
  我觉得“爱”才是。
  这次,我似乎有些懂了。
  但我依然觉得,世人所渴望的“强行拖人去玩、去变好”、“一场入室抢劫般的爱情”,本质上只是希望享受的懒惰。
  我挣扎在这种“享受的快乐”与“爱的理性”中,不知如何是好。
  主动去爱,总归是会累的。尤其是成年人,时间与金钱,无论对谁来说,都是不够用的。
  如今,我有些累了。
  我曾经无数次渴望,我重视的人伤心的时候,我能拍一拍他的背;又或者,在她烦闷或疼痛的时候,陪伴着聊天、倒一杯热水。
  我一直希望,而一直没有下文。
  这样的希冀与热情,我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。
  “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。”
  也许,“去爱”的这股热情,才叫青春,而不单单只是年龄。
  封闭自我与内心的那天,青春,大概就真的结束了吧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4 月 3 日

#文章 #感触 #情感 #静默思念
母亲买的八条秋裤

  天气回暖,拾捯衣服。
  秋冬季,最多最厚的,也就是保暖的衣服。南方孩子大抵没有没穿过秋裤的人。就算是被父母逼着,也穿过了。
  这次统一放回去,有四条。把压箱底的东西腾出来,发现还有四条,其中两三天崭新,几乎都没怎么穿过。
  我愣了一秒,叹了一口气。我都快忘了。
  根本穿不了这么多吧。
  母亲每到秋冬季总爱絮絮叨叨,无非是些“注意保暖”、“不要感冒了”、“注意安全”之类的话。而每到秋冬季,她也隔三岔五问我衣服还够不够。
  尤其过年,每次她都想给我买新衣服。还都不是好看的衣服,纯实用类——毛衣、保暖衣、羽绒服之类。
  我每每都说不要。拗不过她。
  “买了也不一定穿,放在那里也是好的。”她总要一边说,一边在我的衣柜或者衣服箱子前看看。
  “万一哪天都洗了、淋雨了,恰好用的上了呢?”
  哪有这么巧的事。
  但我总还是说不过她,也就由着她去了。
  没想到秋裤都已经有八条了。
  秋裤大抵是厚的,只是有些尤其厚,有些薄一些。
  扔是不可能扔的,好多钱呢。就这么放着吧。虽然有些占空间。
  一边收拾,一边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了以前读过的一段话。
  “父母是隔在我们和死亡之间的帘子。你和死亡好象隔着什么在看,没有什么感受,你的父母挡在你们中间,等到你的父母过世了,你才会直面这些东西。”
  我原来想过那之后的生活。
  只是每开始想象,我便发怵、不安、惊恐。难以承担。
  “以前,不管人类在太空中飞多远,只是地球放出的风筝,有一根精神之线把他们与地球相连,现在这根线断了。”(《三体 2:黑暗森林》)
  我觉得我的父母就是那根风筝线。
  唠唠叨叨真的很烦,只是我想,如果之后是一片死寂、杳无音讯、再无回应的话,现在的唠唠叨叨也是一种幸福吧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3 月 12 日

#文章 #感触 #情感 #琐碎日常 #生活细节 #静默思念
  “市场出清”是效率词汇。但出清之后的社会成本,由谁来承担?
  西方有完整的失业救济体系、社会保障网、职业再培训机制。那张网是真实存在的,人掉下去有东西接。
  如果那张网不够密,让市场去出清,不是优化,是人直接掉进去砸在地上。
  这不是反对市场经济。这是在说:同一个工具,在不同的地基上,效果和代价都不一样。
  而更重要的是,需要执行政策、执行国家战略的那批企业,要是短时间陷入低谷,都被“市场出清”嚯嚯完了,那么——又有谁来保护我们的长期利益呢?
  但这些事情,西方经济学不会说。教科书不说地基的问题。它只教你怎么用工具。
  也许,他不是不会说,而是像“盲视”一样,根本没有意识到。
  八、储蓄率,西方经济学难以理解的天堑。
  西方经济学有一个长期困惑:为什么中国人这么能存钱?
  各种理论试图解释:收入不确定性、社会保障不足、文化因素……
  这些都对,但都只说了一半。
  另一半是:在某些社会里,储蓄不只是个人行为,是家庭战略。
  儿子要结婚,父母要出首付。这不是建议,这是默认条款。女儿生病,兄弟要凑钱。父母养老,子女要赡养。这些义务不写在合同里,但比合同更有约束力。
  它意味着每一个个体的资产负债表,其实挂着一整个家庭网络的或有负债。
  西方个体主义语境下,这种负债是不存在的——成年了就各自独立,父母养老靠养老金和护理院,儿女婚房靠自己贷款。
  你的贷款,跟我有什么关系?就算你是我儿子,我自己的贷款都没还完呢!
  所以西方人“敢”消费,不是因为他们天生豁达。是因为他们的家庭结构,实际上让个体承担的隐性负债,比东方人少得多。
  把西方消费模型搬到这里,号召大家“提升消费意愿”——
  这是在对一个人说:你轻装上阵吧。
  但没有人帮他卸下那些包袱。
  
  现在可以说说“狼”了。
  狼是一种极度依赖群体协作的猎手。单独的狼,并不特别可怕;但狼群,有分工,有记忆,有对猎物习性的长期积累。
  西方经济学更像是豹——独立,迅猛,一击制胜。它的逻辑美学在于速度与精准。
  但在更复杂的地形里,在猎物更狡猾、环境更多变的地方,豹的打法往往代价极高。
  东方经济体的运行方式,更近于狼群。慢,但是稳;不追求单次效率最优,而是追求系统长期存续。
  问题在于:西方经济学从来没有研究过狼。
  它用研究豹的方法来评估狼群,得出结论:你们的协调成本太高,分工不清晰,缺乏激励机制。
  然后给出建议:去掉那些无效的协调,让每一匹狼都独立优化自己的收益。
  那些无用的协调,在他们眼里,就像图表中无用的箭头与边框,毫无意义。
  狼听了,也许能打到几只野兔。
  但它不再是狼群了。
  
  《盲视》里,主角最终意识到:那些他以为在观察的东西,其实一直在观察他。
  一行人付出了血的代价。
  经济学是一门试图理解人类行为的学科,擅长解释,不能预测,所以不能算作科学。当它带着特定的文化基因,走进另一种文明,用自己的眼睛去“观察”时,它真正做到的,不过是把陌生的东西压缩成自己能看懂的形状。
  它不是在理解。
  它是在盲视。
  如果说,对西方经济学,危险的是它从来不知道自己在盲视。
  那么,对我们,最顶级的危险,是学习西方经济学的人,也干脆盲视:不知狼的习性,从一开始就不曾察觉,完全照搬,而不知鬼魅在眼睛的空窗期——悄然而至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3 月 5 日


#文章 #奇思妙想
铁丝网

  铁丝网,锁住天空与空气。
  灵魂的眼睛,透过孔洞,看见了我与星星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2 月 6 日

#文章 #诗词 #感触
只是随手写下了想你

  嗯……怎么说呢,我不知道我因为什么动机把这些写了下来。
  我不会说想你,那听起来太肉麻了,而且总有一种强烈的爱慕的味道。容易让人起一些粉红色的爱心。
  虽然这本来就是欲盖弥彰吧。
  絮絮叨叨地有些像写信,请不要见怪呢。
  你知道吗?我最近开始写诗了。诗歌这种题材听起来就很美好、很艺术、很文学对吧?开始我总有些发怵,不敢下笔。我看了那么多诗歌,当然羡慕别人写得好,却总是不太能够提起兴趣。我也尝试过写一些其他主题的诗歌,但总是雾里看花、朦朦胧胧,有些似懂非懂。
  你看,就连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写出来什么呢。
  总之,仿佛乡愁啊、童年啊、自由啊、道德啊这些都跟我毫无关系,甚至连赞美一朵花儿也觉得聊无兴趣,感觉都太过遥远,不是发自内心。那种感觉,怎么说呢,像是戴着面具说话吧,总不太舒服。
  每每这个时候,我就会想起你。
  不要笑话我呢,也希望你不要讨厌我。
  只有在写到关于你的时候,我才有一种真真切切的、活着的感受。
  那种感受,像是游泳时候的每一口呼吸,也像抓起一把沙子时任由它们滑落,啊,对!还有每一片雪花落到手心的那种凉意。
  总之,非常、非常真切。
  就好像我写作的命脉,都掌握在你的手中,只有你才能让我打起精神来。
  就连写下这篇文章也是。
 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,我只知道我最近在学游泳,还想再看一次海——以及,还是非常非常喜欢雪花。
  如果你看过我写的一些东西,你可能会发现其中好像有许多你的影子。它们没有你的眉眼,却有你的动作、你的气味还有你的心跳。
  可能写得有些像跟踪狂了呢。
  说是这样说,但是每次跟你聊天,都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气。
  你比我还要喜欢动漫,应该看到过,日漫里经常有主人公在镜子面前拍拍自己的脸颊,竖起拳头给自己打气。
  虽然不至于需要做这种动作,但真的需要很大量的勇气。发消息时总会左思右想,你会怎么回呢?还是不会回?我要怎么做才好呢?会不会觉得有些冒犯?
  每次聊完结束,躺在床上就像浑身力气被抽干了一样。
  原来听到一个武警说,他们救洪的时候,虽然身体很累,总感觉要到极限了,但是心却是火热的,总觉得还能救到下一个人。
  倒也没有这么高尚啦,哈哈。可能是用完勇气的后遗症吧,没什么力气,但那个时候却很开心。
  打心底里的开心。
  这种聊天次数不会太多,毕竟我也没有太多“等待回消息,担惊受怕”的能力。
  所以我只能在一些地方默默地写下关于你的一风一影。
  听起来会不会有些太过阴暗了呢?
  不会招你讨厌吧……
  虽然我个人还是希望,当你看到有人还记得你时,你会觉得开心。
  我记得你比我大一岁。我记得原来我还是妹控系的人,不知道却从哪一天开始觉得“姐姐”这样的词也很好听了呢。虽然我本人觉得跟你没有太大关系就是了……
  不觉得吗?“小姐姐”,“亲爱的 Y 小姐”,这样的称呼真的很好听吧。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。
  比我大一岁的你,现在在那边怎么样了呢?
  今天立春,冬天就快过去了呢。
  这个冬天里,我穿得比以前还要厚,不过还好手上没有长冻疮了呢。一个喜欢雪的人,却有点怕冷,会不会觉得有些奇怪呢。
  我觉得应该不止我一个人这样,南方孩子有的是我这样的人吧。
  你那边下雪吗?穿得厚不厚呢?
  想看看你穿冬装的模样呢,感觉会很可爱。
  只可惜相距太远,一直没什么机会呢。
  都说长大了会感觉枯燥乏味,生活中只有工作,还有各种惹人心烦的油盐酱醋茶以及人情世故。
  但是!但是我觉得不是这样的。我觉得说这句话的人,可能没有一个住在心尖尖上的人吧。每次想到你的时候我总是又想哭又想笑,反正跟工作啊、人情世故啊、社会阴暗什么的不沾边。
  怎么说呢,就好像人情世故什么的,是可爱笔记本的封底,是压在桌子上的那一面,而每次想到你,总像是翻开这本笔记本的新的一页,总是能看到洁白的纸面,以及很多很多可可爱爱的图案。
  好像说得有些多了呢。
  前面说过,今天已经立春了。冬天就快过去了。
  也就是!马上就快过年了对吧!也就是说!该到了回家的日子了吧!
  不知道你今年会不会回来呢?
  就算是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面呢。
  这可能就是变成大人的代价吧。
  不过不管怎么说,我还是想见你一面呢。
  可以吗?(会不会吓到你呢……)
  我对过年其实没什么兴趣,只是因为过年基本上都要回家而已,我对见面比较感兴趣。
  如果可以的话,嗯……不对!如果可以见面的话,我一定会抽出时间来的!
  总感觉写下这些东西的自己有点好笑呢,写的都是一些莫名其妙、零零碎碎的话。
  你不会看到这篇记录的,我知道这件事。
  但是我真的好想你。
  好想好想。
  权当是一封永远也抵达不了的信件吧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6 年 2 月 4 日
  于 某年立春时近乎潸然泪下的夜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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