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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achelor | EX-PLCTer | ADBC | Sichuan | Street Dancer.
运动

我只能说,农村夜跑还是太吓人了。
感觉就像冥界一样。
路边草丛和树林还时不时地有些动静。
麻,以后晨跑好了。
吐槽

原来一起跳舞的一个同级小姐姐,研究生去北京服装学院读。

好奇搜了一下,竟然有这种学校。

#吐槽 #琐碎日常
南国微雪 | 一切,都很美丽。
吐槽 我就说怎么一直用得好好的 deploy.yml 文件,Github Actions 就炸了。 每次出问题了首先想到自己是不是编码错了。 没想到这次是 Github 炸了。 哈哈。 #麻了 #吐槽
吐槽 我就说怎么一直用得好好的 deploy.yml 文件,Github Actions 就炸了。 每次出问题了首先想到自己是不是编码错了。 没想到这次是 Github 炸了。 哈哈。 #麻了 #吐槽
吐槽

我就说怎么一直用得好好的 deploy.yml 文件,Github Actions 就炸了。

每次出问题了首先想到自己是不是编码错了。

没想到这次是 Github 炸了。

哈哈。

#麻了 #吐槽
南国微雪 | 一切,都很美丽。
长跑   我讨厌跑步。   体育课,校园健身跑。我没跑及格。整个学期,四个多月,拼了老命只跑了 54 公里。100 公里满分,60 公里及格,所以,我谎报了。同我一起的室友,38 公里。五十步笑百步,我还笑了他好半天。  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跑步这么反人类的东西?我不理解。   马拉松是我最无法理解的比赛。全程 42.195 公里,就算行程砍半,也有 21.0975 公里……   一次性跑 20 公里,会死人的。人类发明的交通工具,大好的工业革命产物,为什么不用呢?   我是个跑 2 公里就会残废的运动废物。…
长跑   我讨厌跑步。   体育课,校园健身跑。我没跑及格。整个学期,四个多月,拼了老命只跑了 54 公里。100 公里满分,60 公里及格,所以,我谎报了。同我一起的室友,38 公里。五十步笑百步,我还笑了他好半天。  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跑步这么反人类的东西?我不理解。   马拉松是我最无法理解的比赛。全程 42.195 公里,就算行程砍半,也有 21.0975 公里……   一次性跑 20 公里,会死人的。人类发明的交通工具,大好的工业革命产物,为什么不用呢?   我是个跑 2 公里就会残废的运动废物。…
长跑

  我讨厌跑步。
  体育课,校园健身跑。我没跑及格。整个学期,四个多月,拼了老命只跑了 54 公里。100 公里满分,60 公里及格,所以,我谎报了。同我一起的室友,38 公里。五十步笑百步,我还笑了他好半天。
 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跑步这么反人类的东西?我不理解。
  马拉松是我最无法理解的比赛。全程 42.195 公里,就算行程砍半,也有 21.0975 公里……
  一次性跑 20 公里,会死人的。人类发明的交通工具,大好的工业革命产物,为什么不用呢?
  我是个跑 2 公里就会残废的运动废物。
  我犹记得,大二,两个宿舍的人倾城而出,只是为了体育不挂科。
  我是所有人中,跑得最慢的那一个。说好跑 2 公里,他们都结束了,我还在跑。
  他们超了我整整半圈。我依然呼吸粗重,气喘如牛,面色梗红,感觉在鬼门关闯荡。
  每次跑步难受得要死。
  我跑完,拖着身子去见他们。他们已经尝试着做完三四轮引体向上了。见我才过来,所有人都在问:“你为什么才跑完?”
  我哪儿知道啊……你们跑这么快,又不等我。
  我真是恨透了跑步。
  
  什么时候开始改观了呢?我想想,应该是大二下学期。
  在此之前,我一直是这个想法。
  而从这之后,我开始了分水岭之后的大学生活。
  大学期间的成长,对我来说不是一个过程,而是一条清楚的线,一个明显的点。
  从 2021 年 3 月开始到 2023 年 6 月,这条线。
  从我决定心情不好就去跑步,这个点开始。
  我的所有好运,全从此刻开始。但心情不好去跑步,无论我何时回头看,从来都是无奈之举。
  彼时的我,没有遇见那群可爱的人们,所以跳舞简直不能看;彼时的我,还经常消沉压抑,无处释放;彼时的我,最习惯做的事情,便是攻击自我。
  那时候,我从内心深处觉得,这样一直下去,就完蛋了。
  总得找个方式宣泄。跳舞这个选项挂掉,还剩什么呢?
  跑步吧。跑步最简单,最不需要脑子。
  这个决定简直不能再草率了。“动机不纯”。
  
  我并不喜欢跑步,而只是用它消磨我不开心的时间,所以,自一开始就并没想过跑多快。
  我仍然记得那个下午的情景。我慢跑完三圈,仍然喘着气,挣扎着躺在操场上。睁眼,是无尽的蓝天。
  湛蓝如洗的天空,安静地悬在远方;偶尔一两朵云缓慢地踱着步子,慢悠悠地从一头挪到另一头;耳边传来篮球的坠地声,声音此起彼伏;还有一些笑,从晒太阳的陌生人们口中传来,声音模糊却悠扬。
  我安静地听着自己心跳声,任由过载的心脏平息下来。终于不那么喘了,我却在这散漫的氛围中,迷糊地睡着了。太阳在浸没山林前,最后一束阳光照醒了我。
  我忽然觉得,跑步也不是那么坏的事情了。
  没有必要去跟谁争,跟谁抢,比谁快,比谁远。
  这是我第一次,不从体育竞技的眼光看跑步。这时我发现,它如此简单,也远没有作为比赛时那样面目狰狞。
  只要学会了走路的人,都会跑步。我们所需要做的,只是简单地将步数叠加。而这个操作,只需要两步:迈左脚,迈右脚。
  
  真正喜欢上跑步,是在夏天的一个夜晚。
  那晚风很大,山雨欲来。我在操场上慢跑,边跑边吹着风。
  夏天,夜晚,风。
  风灌进袖口,无数的树叶飒飒作响。慢跑,耳边却也有猎猎的声响,仿佛自己如闪电般飞奔。不时有几滴雨落到脸上和手臂上,然后被风吹干。
  操场上许多人怔在原地,似是犹豫要不要走。
  雨渐渐大起来,由不时的几滴,变成了蒙蒙细雨。很多人涌向操场出口。
  皮肤上,雨滴带来的无尽凉意,以及周围人们纷纷打伞躲雨的反应,让我觉得,我很勇敢。
  那一刹那,我仿佛有了无尽的自由。
  若是身体是平时的节奏,平时的感觉,我大概也会感觉冷吧,会想着打伞,或者回去。
  跑步时,身体的燥热和风雨的凉意,正好相抵。
  那一瞬间,我喜欢上了跑步。
  
  这篇文章,写于一次半马之后。首次,我不知是不是唯一一次,但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跑下去。
  用来消磨时间的“不纯”动机,如今却成了我坚持长跑的最大理由。
  心情不好的时候,去跑一跑。跑完心里全是坦荡。
  有时只跑了一两公里,身体就有些岔气了,我甚至会觉得,是不是有些不够;有时工作到很晚,一看时间不够自己跑了,干脆便不去了;有时陪着朋友跑,总是会被对方打断思绪,便也渐渐一个人了。
  这些都是长跑的坏处,但也是它的乐趣。
  长跑是属于你的时间,只属于你;任由思绪发散空想,或者看看户外路人的反应;最重要的是,长跑时的你,每一步都有意义。
  一公里,思绪还没发散开便要结束,总有夭折之感;
  三公里,身体刚习惯了运动节奏,停下来有些可惜;
  五公里,你可以结束,也可以选择继续跑下去。
  能给长跑设限的,只有你自己。
  慢慢地,你会发现,已经能跑到这么长的时间,这么远的距离,但自己完全没有知觉。
  这是件很快乐的事情。
  长跑最简单,简单到只需要两步,却最充实,充实到每一秒、每一步。
  
  短跑总带着竞争,长跑才能让自己享受。
  如果你没有体验过,不妨去试试。
  带上音乐,带上一块表或者手机。不要看时间,也不用看距离,用比普通人步行还要慢的速度去感受。最好挑一个刮风的日子,出门慢跑。

  那时你会发现,或许长跑是世界上最棒的运动。
  毕竟,不去尝试,永远也不会知道,在长跑路上吹着风,是一件多么舒服的事情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3 年 6 月 28 日

#吐槽 #文章 #琐碎日常 #生活细节 #感触
随记 - 2023 年 6 月 27 日

  忽然看到自己的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去旅游了,在朋友圈里大发感慨,还附图。
 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  一个朋友,原来去武汉见一个朋友,钱包被偷了,走投无路,找我借钱改签车票。她和我说了一路上很多趣事,其中就有——陌生人加她好友,看她朋友圈很精彩,约她去旅游。
  聊天过程中,有一句话特别惹人注意。
  “我都这样了,还要在朋友圈装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。”
  我当时特别不能理解。
  我觉得自己过得有多好,亦或者有多么糟糕,完全没有必要向别人披露。更不提需要装“我过得很好”这种事情。我愿意分享的,从来都是我认为值得分享的事情。
  好就是好,坏就是坏,屏幕彼岸究竟不是自己,无法知其辛酸苦辣。
  精彩绝伦处,没必要给别人脸色炫耀。我总觉得这仿佛昭告天下:“你看看我,再看看你自己!”
  锅盆惨淡时,也没有必要给别人取笑。谁也不愿自己的窘境沦为众人茶余谈资。
  于是这样一通下来,发不发朋友圈,是最无关紧要的事了。
  我拍了很多很多照片。在大学里,相机所摄和 Google Photos 所存,林林总总近七千多照片视频。然而,我基本没怎么发过。
  写到这里,我忽然想起一个后辈的感情史。有个学妹,在他发言和展示履历时,觉得他很优秀,便向他表白了。
  如此看来,“展示”这个行为似也颇为重要了。
  “你不说,我又怎么会知道?”
  难以言表。想来想去,终究无解。大概这也需要平衡吧。
  然后,致命的问题接踵而至:什么值得展示?
  我至今一直认为,我所做的所有事情,没有一件值得给人夸耀。
  做事,安安静静去做就好了,声张什么呢?
 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本身就是幸福。
  想去旅行,所以计划行程;想看到有人感同身受、少走弯路,于是开始写作和编撰教程;想锻炼身体与表达感激,于是进行长跑。
  这些事情,本质上是自己愿意去做,而非因为值得炫耀或看起来能让人觉得过得很好。所以也没有一件值得发表,因为在价值天平上,它们都因“想做”而平等。
  若非如此,总觉得有些“动机不纯”。
  时至今日,我还是想不通那个朋友是什么观念,也还是想不通什么值得展示。
  于是我还是回归我原来的默默无闻罢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3 年 6 月 27 日


#感触 #情感 #朋友 #吐槽 #琐碎日常 #生活细节 #奇思妙想
TinyReadiviearning
# 溜索 *阿城*   一个钟头之前就听到这隐隐闷雷,初不在意。雷总不停,才渐渐生疑,懒懒问了一句。领队也只懒懒说是怒江,要过溜索了。不由捏紧了心,准备一睹贯滇西的怒江,却不料转出口,依然是闷闷的雷。见前边牛死也不肯再走,心下大惑,就下马向前。行到岸边,抽一口气,腿子抖起来,如牛一般,不敢再往前动半步。   万丈绝壁垂直而下,驮队原来就在这壁顶上。怒江自西北天际亮亮而来,深远似涓涓细流,隐隐喧声腾上来,一派森气。俯望那江,蓦地心中一颤,再不敢向下看。 领队稳稳坐在马上,笑一笑。那马平时并不觉得雄壮,…
# 溜索 *阿城*   一个钟头之前就听到这隐隐闷雷,初不在意。雷总不停,才渐渐生疑,懒懒问了一句。领队也只懒懒说是怒江,要过溜索了。不由捏紧了心,准备一睹贯滇西的怒江,却不料转出口,依然是闷闷的雷。见前边牛死也不肯再走,心下大惑,就下马向前。行到岸边,抽一口气,腿子抖起来,如牛一般,不敢再往前动半步。   万丈绝壁垂直而下,驮队原来就在这壁顶上。怒江自西北天际亮亮而来,深远似涓涓细流,隐隐喧声腾上来,一派森气。俯望那江,蓦地心中一颤,再不敢向下看。 领队稳稳坐在马上,笑一笑。那马平时并不觉得雄壮,…
# 溜索

*阿城*

  一个钟头之前就听到这隐隐闷雷,初不在意。雷总不停,才渐渐生疑,懒懒问了一句。领队也只懒懒说是怒江,要过溜索了。不由捏紧了心,准备一睹贯滇西的怒江,却不料转出口,依然是闷闷的雷。见前边牛死也不肯再走,心下大惑,就下马向前。行到岸边,抽一口气,腿子抖起来,如牛一般,不敢再往前动半步。

  万丈绝壁垂直而下,驮队原来就在这壁顶上。怒江自西北天际亮亮而来,深远似涓涓细流,隐隐喧声腾上来,一派森气。俯望那江,蓦地心中一颤,再不敢向下看。 领队稳稳坐在马上,笑一笑。那马平时并不觉得雄壮,此时却静立如伟人,晃一晃头,鬃飘起来。牛铃如击在心上,一步一响,驮队向横在峡上的一根索子颤颤移去。那索似有千钧之力,扯住两岸石壁,谁也动弹不得。

  领队下马,走到索前,举手敲一敲那索,索一动不动。领队瞟一眼汉子们。一个精瘦短小的汉子站起来,走到索前,从索头扯出一个竹子折的角框,只一跃,腿已入套。脚一用力,飞身离岸,嗖地一下小过去,却发现他腰上还牵一根绳,一端在索头,另一端如带一缕黑烟,弯弯划过峡谷。一只大鹰在瘦小汉子身下十余丈处移来移去,翅膀尖上几根羽毛在风中抖。再看时,瘦小汉子已到索子向上弯的地方,悄没声地反着手倒手拔索,横在索下的绳也一抖抖地长出去。 大家正睁眼望,对岸一个黑点早停在壁上。不一刻,一个长音飘过来,绳子抖了几抖。三条汉子站起来,拍拍屁股,一个一个小过去。领队哑声问道:“可还歇?”余下的汉子漫声应道:“不消。”纷纷走到牛队里卸驮子。

  牛早卧在地下,两眼哀哀地慢慢眨。两个汉子拽起一条牛,骂着赶到索头。那牛软下去,淌出两滴泪,大眼失了神,皮肉开始抖。汉子们缚了它的四蹄,挂在角框上,又将绳扣住框,发一声喊,猛力一推。牛嘴咧开,叫不出声,皮肉抖得模糊一层,屎尿尽数撒泄。过了索子一多半,那边的汉子用力飞快地收绳,牛倒垂着,升到对岸。这边的牛们都哀哀地叫着,汉子们并不理会,仍一头一头推过去。之后是运驮子,就玩一般了。这边的汉子们也一个接一个飞身小过去。 我战战兢兢跨上角框,领队吼一声:“往下看不得,命在天上!”猛一送,只觉耳边生风,僵着脖颈盯住天,倒像俯身看海。自觉慢了一下,急忙伸手在索上向身后拔去。这索由十几股竹皮扭绞而成,磨得赛刀。手划出血来,黏黏的反而抓得紧。手一松开,撕得钻心一疼,不及多想,赶紧倒上去抓住。猛地耳边有人笑:“莫抓住不撒手,看脚底板!”方才觉出已到索头。慎慎地下来,腿子抖得站不住,脚倒像生下来第一遭知道世界上还有土地,亲亲热热跺几下。

  猛听得空中一声忽哨,尖得直入脑髓。回身却见领队早已飞到索头,抽身跃下,走到汉子们跟前。

  牛们终于又上了驮,铃铛朗郎的响着,似是急急地要离开这里。上得马上,才觉出一身黏汗,风吹得身子抖起来。顺风出一口长气,又觉出闷雷原来一直响着。

#每日一文
随记 - 2023 年 6 月 25 日

  今晚和母亲做饭。
  犹记得,以前自己一无所知。烧了油,水滤过的菜直接对着身前放。菜还没下完,人就已经被油溅了一身。有几滴还溅到脸上手上,烫得人哇哇大叫。
  母亲也急,总是说我。后面教我,要么菜放到锅铲上往下倒,人侧到一边,要么用锅铲反扣抵住锅沿,把食材放到凹槽里。
  母亲还教我系围裙。那时总是全副武装的样子,但还是做不好。
  今晚还是母亲主厨。
  我看她侧身下菜的背影,竟一时间有些陌生。
  我凑近看,母亲又开始似笑非笑地说:“凑这么近,小心把人烫傻了。”
  “不会,不会,这都多大了……”
  “那里有围裙,你系上再过来吧。”母亲把葱放进锅里,侧身对着我。
  我看着母亲身上的短衣短裤,以及长时间户外作业留下的臂膊晒痕,想说些什么,但又说不出来。
  
  南国微雪 Miyuki
  2023 年 6 月 25 日
  

#情感 #感触 #琐碎日常 #生活细节
吐槽

正在工作,我卧室突然飞进来一只鸟……

找不到出口,慌得一直到处撞。

我也不知道酒精对它有没有毒性……

modifié:

搜了一下,酒精似乎对鸟类有毒性,会直接导致鸟类结缔组织坏死😭

我和兄长做了蠢事……

希望明天它还能活吧……😢

#吐槽 #琐碎日常
设想这样一种社会模式:男性和女性拥有同样收入,每个健全的成人都要工作,男女两性共同作出决策,所有的孩子都由集体共同抚养。

当人们真的处于这样的社会组织中时,他们会有怎样的反应呢?

事实上,有人已经尝试过这种实验,他们是生活在基布兹(以色列的合作农场,译者注)的一群人。

两位人类学家约瑟夫·谢菲(Joseph Shepher)和莱昂内尔·泰格(Lionel Tiger)研究了生活在基布兹中的三代人,总人数达 34040 人。他们在 1975 年出版的经典著作《基布兹的女人》(Women in the Kibbutz)中这样提到:

他们惊奇地发现,基布兹的男女劳动分工甚至比以色列的其他地区更加精细(Tiger,1996)。然而,更令人吃惊的是,女性表现出这样一种强烈的偏好:时间一长,她们要求孩子和自己同住,而不是让其他妇女集体抚养。男性试图否决这种倾向,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倒退,是对中产阶级价值观的妥协,会阻碍最初的乌托邦计划。而母亲们以及祖母们则站在她们的立场,最终通过集体投票赢了男性。所以,这种共同抚养子女的乌托邦实验宣告破产,社会又恢复到独立抚养模式。事实上,这也是所有人类社会中的主流模式。

——《进化心理学》(第四版)商务印书馆
# 吾先生

*杨绛*

  一九四九年我到清华后不久,发现燕京东门外有个果园,有苹果树和桃树等,果园里有个出售鲜果的摊儿,我和女儿常去买,因此和园里的工人很熟。

  园主姓虞,果园因此称为虞园。虞先生是早年留学美国的园林学家,五十多岁,头发已经花白,我们常看见他爬在梯子上修剪果树,和工人一起劳动,工人都称他“吾先生”——就是“我们先生”。我不知道他们当面怎么称呼,对我们用第三人称,总是“吾先生”。这称呼的口气里带着拥护爱戴的意思。

  虞先生和蔼可亲。小孩子进园买果子,拿出一分两分钱,虞先生总把稍带伤残的果子大捧大捧塞给孩子。有一次我和女儿进园,看见虞先生坐在树荫里看一本线装书。我好奇,想知道他看的什么书,就近前去和他攀话。我忘了他那本书的书名,只记得是一本诸子百家的书。从此我到了虞园常和他闲聊。

  我和女儿去买果子,有时是工人掌秤,有时虞先生亲自掌秤。黄桃熟了,虞先生给个篮子让我们自己挑好的从树上摘。他还带我们下窖看里面储藏的大筐大筐苹果。我们在虞园买的果子,五斤至少有六斤重。

  三反运动刚开始,我发现虞园气氛反常。一小部分工人——大约一两个——不称“吾先生”了,好像他们的气势比虞先生高出一头。过些时再去,称“吾先生”的只两三人了。再过些时,他们的“吾先生”不挂在嘴上,好像只闷在肚里。

  有一天我到果园去,开门的工人对我说:

  “这园子归公了。”

  “虞先生呢?”

  “和我们一样了。”

  这个工人不是最初就不称“吾先生”的那派,也不是到后来仍坚持称“吾先生”的那派,大约是中间顺大流的。

  我想虞先生不会变成“工人阶级”,大约和其他工人那样,也算是园子里的雇员罢了,可能也拿同等的工资。

  一次我看见虞先生仍在果园里晒太阳,但是离果子摊儿远远的。他说:得离得远远的,免得怀疑他偷果子。他说,他吃园里的果子得到市上去买,不能在这里买,人家会说他多拿了果子。我几次劝他把事情看开些,得随着时世变通,反正他照样为自己培植的果树服务,不就完了吗?果园毕竟是身外之物呀。但虞先生说:“想不通”,我想他也受不了日常难免的腌臜气。听说他闷了一程,病了一程,终于自己触电去世。

  没几年果园夷为平地,建造起一片房屋。如今虞园旧址已无从寻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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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九八零年九月二日

#每日一文